我继续说:“李小虎他们天天守场,图啥?不就是信我能做出点东西来?孩子们都知道护这份香火,咱们大人,难道反倒缩着手?”
他抬眼看了看我。
“您要是怕担责,我可以立字据。地还是公家的,我只租用三年。三年后若没成效,场地拆了,土地归还。要是有收益,提两成归村中公用。”
他慢慢吸了一口烟,烟雾飘到半空散了。
“你说的轻巧。”他说,“可开了这个口子,以后人人都来找我要地怎么办?”
“那就定规矩。”我说,“谁想用,先交方案,由您和几位老人一起审。行就批,不行就退。不是我一人说了算。”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把手里的烟杆往地上一顿:“这事……得商量。”
我心里清楚,这就是推脱。
他不想得罪人,也不想冒险。可他知道我说的是实话,不然不会坐到现在还不赶我走。
“您慢慢想。”我收起图纸,“等哪天您路过晒场,我请您尝一碗新晒的粥——米多水稠,不用添糠。”
我转身下了台阶。
走出十几步,回头一看,他还蹲在那儿,低着头,不知是在看烟锅,还是在想那块地。
我没急着回牛棚,拐了个弯往东头走去。那片空地长满杂草,靠近河沟,泥土,但排水不错。我蹲下来,用手抠了一块泥,放在掌心捏了捏,又翻过来晒在太阳底下。
土有点凉,但晒了一会儿就暖了。
我把它塞进袖子里,准备明天再来看光照时辰。
路上碰到几个村民,见我从里正家方向过来,低声嘀咕:“孤女要占地了?”“她那点破布烂草,也配用公地?”
我没理会。
回到晒场,林苗苗正举着竹竿在晒架下来回巡逻,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姐!你回来啦!”她跑过来抱住我的腰,“里正答应了吗?”
“还没。”
“那你难过吗?”
“不难过。”我摸了摸她的辫子,“他只是还没想通。等哪天他饿了,闻到晒粥的香味,自然会来找我。”
她咯咯笑起来:“那我明天多煮点米!”
我走进牛棚,把图纸重新摊开,用西块石头压住边角。拿出炭笔,在旁边空白处写下一排字:用工计划、材料清单、每日晒时记录。
外面天色渐暗,晒架上的布和药材己经收了一半。李小虎带着几个孩子还在帮忙,远远听见他们在笑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