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院落的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李瑾瑜的目光如利剑一般扫过全场。
当他看到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宫人尸体时,眉头已经紧紧锁起。
当他踏入殿內,看到眼前如同人间炼狱般的景象时,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怒火瞬间达到了顶点。
殿內,他的妃子,淑嬪,人事不省地倒在柱子下;他的儿子,曾经的寧王李泰,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浑身是血,已不成人形;而他另一个儿子,李逸,浑身浴血,手持手弩,宛如从修罗场中走出的杀神。
更远处,软榻之上,他的儿媳,定国公府的嫡女秦慕婉,衣衫不整地昏迷著,旁边还躺著一个生死不知的侍女。
这一幕,让李瑾瑜的愤怒瞬间爆发了。
李泰母子,竟丧心病狂到在后宫之中,行此等秽乱宫闈、谋害皇亲的滔天大罪!
李逸,竟敢私自豢养军队,並悍然闯宫,视皇宫为无物,视君威如草芥!
他最不能容忍的,李逸竟敢滥用私刑,將一个皇子折磨至此!
这是对他父权与君权的无情践踏!
“李逸!”
李瑾瑜的声音冰冷至极,他死死地盯著自己的三儿子,一字一顿地质问道:
“你想造反吗?!”
天子之怒,雷霆万钧。
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禁军和太监宫女全都跪伏在地,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在所有人看来,面对皇帝的雷霆质问,逍遥王唯一的选择就是立刻丟下武器,跪地请罪,或许还能求得一线生机。
然而,李逸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跪下,甚至没有回答皇帝的问题。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赤红的、尚未褪去杀意的眼睛,平静地直视著自己的父亲和君主。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悔恨,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了脚下还在苟延残喘的李泰身上。
此刻的李泰,意识已经模糊,但当他看到皇帝到来的那一刻,那双涣散的瞳孔中,竟迸发出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似乎想向自己的父皇求救。
就是这一丝希望,彻底引爆了李逸心中被强行压下去的最后一丝疯狂。
他想到了秦慕婉倒下前那绝望而决绝的眼神,想到了小鳶儿的悍不畏死,想到了如果自己再晚来一步,那无法想像、也绝不能接受的后果。
他不能赌。
他不能去赌父皇在盛怒过后,会不会因为一丝残留的父子之情,给这个畜生留下一条活路。
这个人,今日,此地,必须死!
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
在全场数百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李逸没有再看皇帝一眼,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左臂,將手弩对准了李泰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