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厅之內,只剩下了李逸和秦慕婉二人。
李逸看著秦慕婉提著长枪缓步走向厅堂侧面的兵器架,心臟“怦怦”直跳。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秦慕婉的长枪一动,他就立刻滑跪抱著她的腿求饶,实在不行就躺地上打滚,总之,好汉不吃眼前亏。
只听“哐当”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秦慕婉將那杆银枪,稳稳地插回了兵器架上。
她没有动手。
李逸微微鬆了口气,但心依旧悬著。
果然,秦慕婉转过身来,一言不发,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
那双清冷的凤眸,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
李逸被她看得头皮发麻,脑子里飞速运转著各种应对方案。
是先声夺人,主动承认错误?
还是继续插科打諢,企图萌混过关?
就在他准备换上一副嬉皮笑脸,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秦慕婉却先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不带一丝感情,问出的问题,却让李逸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
“你为何要打断他的四肢?”
她问的不是“你为什么去青楼”,不是“你是不是不把我放在眼里”,甚至没有提“万花楼”三个字。
她问的,是那个不开眼得罪了他们的户部尚书的外甥。
李逸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准备好的一万句插科打諢的台词,瞬间被这一句问话堵得严严实实。
“誒?啊?!”
他看著秦慕婉,发现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纯粹的、探究的疑惑。
她在认真地问这个问题。
李逸沉默了片刻,缓缓收起了脸上那副赖皮的笑容。
他挺直了有些发酸的腰杆,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戏謔的桃花眼,第一次在秦慕婉面前,变得无比认真。
“因为他骂了你。”
李逸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秦慕婉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在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李逸迎著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他骂我可以,说我是废物,是软蛋,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我都可以当个屁放了。京城里这么说我的人多了去了,我要是每个都计较,早就累死了。”
“但是,他不该骂你。”
他的语气陡然间沉了下来,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与方才在万花楼时如出一辙的冷冽寒光。
“更不该用那么脏的话,来侮辱你。”
李逸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秦慕婉的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一臂。他看著她的眼睛,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其事的语气说道:
“秦慕婉,不管你愿不愿意,不管这桩婚事你满不满意,从你嫁进来的那天起,你就是我李逸的王妃,是这逍遥王府唯一的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