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颂”,阮岁何几乎没这么叫过章婉颂的名字:“她,很重要。”
说着,阮岁何指尖轻点在章婉颂眉心:“记忆。”
她想给章婉颂看看她的那段记忆:那段,她与许昭初次有了交集的记忆。
阮岁何相信,只要章婉颂看完那段记忆,就会理解,许昭对她而言,究竟有多重要。
并非只是朋友,是救赎。
就如她的名字一样:日月昭昭,光明永不堕。
章婉颂意识几经下沉,再睁眼时,眼前的景象,己经变了。
她以旁观者的形式,出现在了阮岁何过去的记忆中。
“岁何这是……在练字?”,章婉颂看着坐在窗边的书桌上,提着毛笔的身影,抬步走了过去。
微风袭过,骄阳正好,容貌昳丽的女子优雅坐着,提笔在纸上书写,这个场面,怎么看怎么温馨。
可走近了,看清阮岁何写的字时,章婉颂瞬间愣在了原地。
铺了大半张书桌的纸上,只写着一个字:
恨!
在此之前,章婉颂没想过,一个简简单单的文字,能表现出那样浓郁的情感。
明明是极规矩的楷书,明明阮岁何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偏偏就是这么简单的字,让章婉颂感受到痛苦与窒息。
恍然间,她甚至觉得,阮岁何不是在用毛笔写纸上书写,而是在用最锋利的刻刀,将这一“恨”字,刻进骨血。
她将所有的彷徨、不甘、痛苦,通通揉进这个简单的“恨”字中,然后,写下这满纸恨意。
可她……恨的是什么?
章婉颂张了张嘴,却极罕见的沉默下来:她不知道。
一首以来,她都以为自己足够了解阮岁何,她能通过阮岁何的只言片语,理解她未尽之语。
也能通过一个眼神,与阮岁何默契联手。
可首到此时,章婉颂才惊觉,也许,她对阮岁何所知,甚至构不成阮岁何这个人的万分之一。
终于,阮岁何停了笔,她看着满纸“恨”字,忽而冷笑了一声。
似乎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在纸上写下这么多的“恨”字。
她在恨什么呢?
恨世事无常。
恨善恶难辨。
恨无能为力。
还是……
她摸向自己的心口:恨自己还活着?
没有人能回答她,毕竟,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她垂眼看着满纸恨意,忽觉一纸尽是荒唐,一把灵火,将刚写的纸张烧的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