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如此悦耳,仿如重新开始焕发的生机。
孙悟空当然知道沉碧云在想什么,但他没有开口,只是伸手,将一罐糖果递了过去。
“这是他让我给你带的糖果。”
沉碧云想到当年自己让谢安给自己准备的东西——那时她还想着,若是有一天能用这个“纵情丹”让自己爱上哪吒,签上所谓的“婚书”,是不是还有获得自由的机会?
但从十年前,哪吒便不再执着于婚书,她也早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而如今,就算签下了婚书,恐怕哪吒也……
想到这里,她挥了挥手,“……这东西我已用不上,劳大圣还给……”
孙悟空打断她,颇为狡猾地一笑,“留着总有用处。”
但沉碧云还是担心,“哪吒那里……”
“我给弟妹带点糖果怎么了?”孙悟空摆摆手,“更何况就哪吒那文化课学的,放他眼前,他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功效。”
沉碧云在袖中的双手捏紧拳头,犹豫了片刻后,伸手接过:“……谢谢猴哥。”
听到熟悉的称谓,孙悟空真心实意笑起来,“还要桃核不?这行宫中,种下后都不用你侍弄。”
“不用了,”沉碧云深吸一口气,“……可能用不上了。”
孙悟空哈哈大笑着离去。
孙悟空和杨戬离开后,沉碧云和哪吒的生活回归过往几十年的平静。
但沉碧云知道,自己已经不再如同过往那般死水无波,沉寂许久的心间渐起涟漪,她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配合哪吒演着那几十年如一日的恩爱戏码。
……他还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好看啊。靠在哪吒身侧赏着行宫圆月时,沉碧云有些迷糊地想到。
如果自己能妥协、能欺骗自己……
可惜,纵使外界只过去了几日光景,但结界中的她却已过了半生。
没有哪一刻让她比此刻更清晰——她不愿。
沉碧云靠在哪吒的肩上,觉得心绪难得有些起伏,赶忙调整自己的呼吸不让他看出端倪。
不过好在,今日的哪吒似乎也不如往日平静,迎着明净的月光,他低头,在沈碧云淡漠地、几十年未起涟漪的目光中,倾身吻了上来。
这几十年间两人的双修次数并不多,除了前几年,哪吒还试图让她强行接纳他的力量,但沉碧云的身体在本能地抵触他,两人永远只进行到渡气的第一步,便怎么也无法继续下去。
往后的几十年中,除了当年她吃了相冲的仙丹把他吓得烧山后的几次,哪吒也不再强求,只这样和她“相敬如宾”地待在一处,倒也算和美。
但今日,他一反常态地重新捡回双修的功法,将她按在月色下的庭院中,意识朦胧间,沉碧云只听见他的声音久违地凶狠起来,似乎发了狠劲。
“……你是我的。”
如当年第一次渡气那般,哪吒一口咬在她的颈侧,再次强调道,“你是我的。”
他仿佛也预料到了什么般,回归了当年那般躁动不安的模样。
第二日,哪吒是被结界外的响动吵醒的,旁边的沉碧云还在沉睡,他看着她睡得红扑扑的脸颊,伸手将她颊边的发丝捋开,随即在眉心落下一个吻。
他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让他有些不解,却也意料之中的人。
“在下中天北极紫薇星,见过三太子。”
哪吒皱眉,唤出了对方的名字:“……伯邑考。”
也是昨日杨戬口中,拥有沉碧云那缕命魂线索的人。
伯邑考向他颔首,“想来二郎真君已将事情原委告知三太子,只愿三太子帮在下一个忙,事成之后,自当如愿。”
天界三千年来,哪吒平日里和伯邑考几乎没有交集,他在凡间历情劫的事,在他的有心遮掩下也没有告诉任何无关之人,哪怕是之前寻找沉碧云魂魄的时候,他也从不大张旗鼓惊动旁人。
但眼前这位和自己只有泛泛之交的中天紫薇大帝,却知道了这件事,还声称有线索?
“进来说。”
沉碧云醒来时,已经到了中午十分,她托着沉重的身体起床,想去寻找哪吒的踪迹,却未曾想推门而出时,却在院中看到了一个陌生的人影。
——不,不是陌生的人影。
清隽的背影立在竹林下,手中握着一卷竹简古籍,竹影、儒生……文质彬彬得恍如古书中走出来的气质,未见其人,却仿佛已见那清风朗月般的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