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听予几乎是瞬间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极其刺耳。
程云樱很满意宋听予的反应,继续笑着说道:“其实孟时衍曾经好几次在孟家一大家子面前说过,他觉得孟锦逸这个野种累赘,只是碍于面子,毕竟人人都知道孟时衍有一个儿子,如果抛弃的话于他于孟家的脸面都不好看。但是孟时衍并不喜欢这个儿子,孟锦逸因为早产从小体弱多病,很多次半夜发烧都是江幼卿和孟稚意送去医院的,孟时衍根本不管。但是在外,他仍旧算是个好父亲。”
宋听予听到这里已经有些浑身发抖了,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孟时衍曾经是这么对夏夏的吗?人在慌乱的情况下,情绪是很容易战胜理智的,比如宋听予现在。
程云樱继续说道:“我记得很清楚,在孟锦逸一岁半的时候,孟时衍在程云开的怂恿下将孟锦逸扔在了巴塞的海边。”
话说到这里,宋听予的情绪已经有有些绷不住了,她皱紧眉心等程云樱继续说下去。
她要听完,才能质疑。
原本事情不足以为信,但是设计到程云开,宋听予又觉得是可信的。
毕竟,程云开既不想让她牵绊住孟时衍,也不想让夏夏这个所谓的“野种”牵绊住他。
程云樱从宋听予的眼神中看出了她的迷茫和恐惧,于是趁热打铁:“当年我和孟泽城刚好在马略卡度假,当时深夜接到了江幼卿的电话说孟锦逸在巴塞的儿童医院急诊室里。于是我们连夜从马略卡赶去了巴塞,果然在急诊室里见到了你儿子。我还记得他当时的目光,小小的眼睛里面满是害怕和空洞。虽然他才一岁半,但是他好像也知道被自己的父亲抛弃了,他是那么小,又那么绝望。”
宋听予听到这里,身体不由自主得发抖,太阳穴突突突得跳动,仿佛此时眼前已经浮现出了夏夏躺在急诊室里望着她的画面。
程云樱看到她略微染红的眼角,意识到自己的话起作用了。
只有做母亲的人,才知道用什么方式才能够精准拿捏一个母亲。
那就是用孩子。
“他才一岁半啊,浑身都是沙滩上沾上去的沙子,小鞋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一只,我们过去的时候他浑身发抖。大概是因为跟我们不熟悉,他不哭也不闹,也不敢抬头看我们,我知道,他是在等他的爸爸。”
宋听予说不出半句话,情绪已经崩到了极点,就像是一根扯到了极限的橡皮筋,再也无法扯到更大。
下一秒,仿佛就要崩裂。
程云樱的话还在继续:“但是此时他爸爸呢?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直到警方打不通他电话找到了程云开的家……最后故事的结局,就是在警方的压力下他带回了孩子,回国,就当事情没有发生过。”
“不可能!”宋听予哽了一下嗓子,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一切。
倒不是不相信孟时衍是这样一个人,毕竟她其实也并不了解他的为人。
他们两人虽然相处的时间不少,但是两个人更多的交流仿佛只有在**,一下床,两人的交流少之又少。
孟时衍不清楚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宋听予更摸不透他。
在得知他和程云开的事情之后,她就更加摸不透他了。
但是宋听予第一时间反驳了程云樱。
因为她抗拒,抗拒默认当初发生在夏夏身上那么恐怖的事情。
一旦承认这是真的发生过的事情,宋听予没有办法接受,她恐怕会日日梦魇,想到程云樱描述的夏夏绝望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