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撞在木框上,手里的枪也掉了。另一边的短刀手根本不跟他客气,衝上去一刀就捅进肋下!
谷里一下全乱成一锅!
有枪声,有骡子嘶叫,有西班牙人的咒骂,也有大明兵扯著嗓子在喊位置。
施琅没往下冲,他站在高处压阵,眼睛一直盯著局。
“左边压住!”
“谷尾的人,断后!”
“中间別乱砍,先控韁!”
一条条命令丟下去,下面的人动作也跟著变。
这就是老兵和乌合的差別!你说打哪,就打哪!不然这山谷一乱,银没拿著,自己先被牲口和尸首堵死!
西班牙人也不是软泥。
下头那个脸上掛彩的护兵躲到石后后,居然很快就稳住了。他抬枪朝坡上放了一记。
砰!
铅子擦著石头飞过去,打得石屑直溅。坡上一名大明火銃兵闷哼一声,肩头一歪,血立刻涌出来。
“他娘的,还敢还手!”
旁边一个老兵正要再补枪,被施琅一声喝住:“別打那边!先把右边那个马上的砍了!”
眾人顺著看,才发现后头还有个护兵已经翻上马,明显是想衝出去报信。
曹七眼都红了:“跟我上!”
他带著两人一头就扑过去。那护兵刚拨转马头,还没来得及往外躥,曹七已经先扑到马前,一把抓住韁绳往下死拽。那马本就被枪声嚇得发躁,被这么一扯,前腿一软,差点跪下。
马上的人举刀就砍!
曹七侧身一闪,刀擦著他耳边过去,带起一阵风。下一瞬,后头扑上来的藤牌手把盾一架,硬生生顶住了第二刀。短刀手借著空档,从马腹下钻过去,一刀把那护兵的大腿给开了口子。
那人惨叫著栽下来!
马也翻了!
这一翻,谷口更堵了。
施琅眼睛一亮:“好!头堵住了,收口!”
山谷里那一声声銃响还在迴荡,可局势,已经开始往大明这边倒!
押队官死了,想报信的人被压下了,最要紧的那几头骡子,也被曹七他们扑住了头,韁绳死死攥在手里,没让它们衝散。
可施琅还是不松。
因为他知道,真正容易出乱子的时候,往往不是刚打起来,而是眼看要贏的时候。人一看见要贏,就容易抢!一抢,骡子就惊!一惊,什么都没了!
他站在高处,拔刀指著下头,声音都压得发狠。
“谁敢先扑箱子!”
“我回去先剁谁!”
这一嗓子下去,原本已经有点发热的几个兵都硬生生收住了手。
先打完,先把人压死,再谈银!
谷里的第一波乱,终於被施琅这几声压住。
而路中央,那几头最沉的骡子,已经彻底落进了大明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