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挤在一处?”
“回大人……之前为了看守方便……”
郑森直接打断:“方便谁?”
那看仓兵不敢接话,脸一下红到耳根。
“从现在起,火药分开。”郑森声音不高,“一处放散药,一处放铅子,一处放炮药,中间隔土袋。你们若嫌搬著累,那就等哪天烧了,大家一块省事!”
几个看仓兵齐齐跪下。
“末將知罪!”
郑森没叫他们起身,反而继续往里走。
仓后是一堵临时垒的矮土墙,薄得很,挡不住炮。
施琅伸手捏了捏那墙上的土,泥渣子直接掉下来。
“这也叫墙?”
赵海刚从外头进来,正好听见,立刻道:“末將这就加人,从后头再垫两层沙包。”
施琅点头:“沙包不够,就拆那边空著的灶棚和废木。码头后头不缺袋子,装沙就是。”
郑森又加了一句:“仓后要留退道。”
赵海一愣:“退道?”
“嗯。”郑森看著图,“真有人衝进柵里,仓不能成死角。后墙开一条只容两人並走的小道,平时封著,急时能把最紧要的东西往后挪。”
何文盛听得一哆嗦。
“连帐册也得留后手?”
郑森看了他一眼:“不然呢?你当你那几本帐,不值银子?”
何文盛这回真记在了心里。
他之前总觉得,最怕的是前头打输。可这会儿听几位將军和大公子一句句拆开说,才明白,这地方真到了乱的时候,不是只有刀兵。水、药、粮、帐、火药,少一样都能死人!
仓区看完,郑森没歇,又去了水点。
前埠现在靠的主要是那条煮过才能喝的小溪,再加上从船上卸下来的存水。平时够用,可一旦守埠,水就是命!
溪边这会儿有不少辅兵正拿桶取水。有人洗手,有人洗脸,还有个小兵,竟然在边上偷偷涮裤脚。
赵海一眼看见,脸色都青了。
“滚过来!”
那小兵被一吼,嚇得手里的桶都掉了。
赵海两步过去,一脚把他踹翻。
“这水是你洗裤襠的?”
那小兵爬起来,脸都白了。
“將军……末將一时糊涂……”
“糊涂个屁!”
赵海真动了火,转身就喝道:“从今天起,水点分三处!上游取饮水,中段煮饭,下游才准洗东西!谁敢乱伸手,先打二十军棍!”
旁边几个辅兵本来也有点懒散,这下全缩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