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快:“咱们是出来做什么的?不就是来咬西夷的財路?现在財路就在这儿,难不成还看著它自己走?”
赵海皱了皱眉:“老周,嘴快不顶用。你先把后头的说清。”
周哨总一瞪眼:“后头还有什么?”
赵海伸手,指著图上北面那一段路:“你说拿下。行,拿下之后呢?十几头骡子,二十来个人。就算你一口吞了,银子在哪头骡上,护卫先死还是骡子先惊,西夷管事会不会第一时间把文书点了,你想过没有?”
“还有,抢完之后怎么回来?山路你熟?若西夷后头还有一拨巡路的,碰上了怎么办?银子你是背著跑,还是拖著跑?”
周哨总被他顶了一下,脸有点掛不住:“那就多派人。”
赵海冷笑了一声:“多派多少?人多了,前埠这边不要守?港镇那边已经在聚人了。你把能打的都拽北边去,回头南边来一股正经援兵,这码头你还要不要了?”
周哨总一时噎住,可他心里那股火还没下去,转头看向郑森。
“大公子,末將不是冒进。眼下最值钱的,就是这个时辰差!西夷还没真摸清咱们的人手。咱们若趁这两日狠狠干一口,抢下银子,前埠军心、土人眼色、兄弟们这股气,立刻就不一样!”
“要是再拖,等西夷真把援兵调来,这条路就咬不动了!”
这话说得不假。
郑森没立刻驳他。
施琅这时才淡淡开口:“能打,不代表现在就该打。”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图上的宿点。
“你想抢的是这一队,对吧?”
周哨总点头。
施琅又问:“你知道他们多久走一趟?”
“还不准。”
“那你知道,他们宿点后头有没有第二条岔道?”
“也不准。”
“你知道那队里最重的几头骡子,驮的是整锭银,还是夹杂皮货、盐税、矿样和帐册?”
周哨总皱眉:“银队还能驮別的?”
“废话。”施琅看都不看他,“你当西夷跟你一样,口袋里只装银子?跑一趟路,不把能带的都捎上,他这路修来干什么?”
何文盛这时接话:“施將军这话没错。教会帐页里,税项不止矿银,还有染料、皮张、草药、牲口、工税。若这条线是支路,骡队里未必全是银。”
周哨总不服:“就算不是全是银,里头总有银。拿下一次,总比不拿强。”
“拿强?”赵海又接了一句,“你先说说,拿回来多少算强。”
这话把周哨总彻底问烦了。
他“嘖”了一声:“赵海,你今日怎么娘们唧唧的?仗哪有算得那么死?见著银子还不去拿,莫不是要等它自己长腿送到前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