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点尾巴,对曹七来说,已经够。
他把半张残纸和封泥都收进怀里,心里已经有了定数。
这地方,不仅是宿点。
还是中继点。
骡队停这儿,不光餵牲口歇脚。押队管事还会在这儿对文书,点货,烧掉不该留的东西。这就是条正式银路,不是私下小打小闹。
“曹爷。”
那年轻兵陈旺终於忍不住了。
“既然这儿就是宿点,咱要不要再往前追一追?说不准还能看见他们下一处停脚地。”
曹七想了想,摇头。
“不追。”
陈旺一愣。
“为什么?”
“因为该知道的,今天已经知道够多了。”曹七看著他,“银是真的。路是真的。宿点是真的。押送规矩也是真的。再往前追,若撞上回头望的,或者宿点后头还有后队,反倒坏事。”
“可就这么回去?”
“不然呢?你想今晚就替大公子把银都背回去?”
陈旺被堵得脸一红。
马六在旁边嘿了一声:“小子,別净想著立大功。先把命保住,功才是你的。”
老邵也道:“这地方不怕你贪银。怕的是你贪得不值。今天这一趟,已经值回本了。”
曹七没再训人。
他起身,扫了一圈宿点,把每一处痕都再记一遍。
哪边拴牲口。
哪边生火。
哪边人多站。
哪边丟文书。
这些都得记。
因为回去之后,何文盛要画,施將军要问,大公子更要听。他若是只带回一句“有银”,那就是废话。真正值钱的,是这里头的门道。
“老邵。”
“在。”
“你带三个人,再顺著前头摸一段。不是追骡队,是看这宿点后头还有没有岔道。”
“得令。”
“摸到就回,不许贪。”
“明白。”
“马六。”
“在。”
“你带两个人,把咱来的路脚印再抹抹。抹不乾净,也得乱一点,別让后头人一眼看出有人下过宿点。”
马六舔了舔嘴唇:“曹爷,咱这会儿就撤一半人回去报信?”
曹七点头。
“得回。”
“这东西,不用等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