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西夷骑探露头——”
周哨总立刻挺直腰杆:“打?”
“打。”郑森淡淡道,“但只打一轮。打完就收。別把他们嚇跑了。”
周哨总愣了一下,隨后咧嘴乐了。
“明白。”
“得让他们知道,前埠这块地不好啃。但也不能让他们知道咱有多少牙。”
这回,轮到施琅看了他一眼。
“你倒还没笨死。”
周哨总嘿嘿一笑,不生气,掉头就去点人了。
何文盛一直站在边上没走,这时才低声问:
“都督,两路都放出去了,帐这边还照旧记?”
“照旧。”
“土人来几拨,谁来谁走,带什么,看什么,都记。”
“是。”
“还有。”郑森道,“若今日午后那拨土人再来,別让他们进太近。只开换货地,柵里不许进。”
“学生记下了。”
何文盛拱了拱手,转身回仓去了。
不多时,前埠又忙了起来。
工匠去砍林边。
火銃手上炮位。
守门的换了岗。
码头那边开始重新理绳索和帆布。
一切看著都和平常差不多。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从今天起,新金山前埠外头,已经多了两双在林子里走的眼睛。
它们看到什么,决定下一步大明这口刀,先往哪儿剁。
郑森没再回木屋。
他直接上了柵后那座临时望台,手扶著木栏,朝南边和北边各看了一眼。
南边,是港镇线。
北边,是矿路线。
都是看不见尽头的地方。
可他知道,从今天这一步迈出去,局就开始往前滚了。
要么,滚到西夷的白银线上。
要么,滚回前埠自己头上。
所以不能错。
也错不起。
风从海上吹来,带著一点凉意。
施琅在下面吼了一句:“码头炮位,再往前半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