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森没再重复,只淡淡说了一句:“今日换货,午后再开。”
这句话,就算拍板了。
场中人心里都清楚。
现在前埠不只是一个营。
也是一口井。
土人、西夷、消息、货,都得往这口井边来。但什么时候让谁打水,得大明说了算。
郑森最后看了一遍两路人的装束。
港镇那一路,脸上都抹了点灰。
北矿那一路,乾脆把髮髻都裹进布里,远看更像杂役。
“还有一件事。”郑森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抬头。
“若哪一路真出了事,想求救。”
“別乱放號炮。”
“白日升两道黑烟,夜里连放两支红焰箭,这是急退。”
“若只有一路火,就是路断,人还活著。”
“若一点信都没有……”
他说到这,停了一下。
然后才道:
“那就按死了办。”
场中一下安静了。
没人接话。
海边这种地方,说难听点,人真没了,连尸首都不一定找得著。
越是这样,越不能说那些虚的。
该交代的,要先交代清。
郑森把该说的说完,才侧身让开半步。
“开柵。”
守门军士立刻应声,拉开沉木柵门。
木头摩擦发出一阵低沉的响。
门外,是灰白晨光和带雾的林地。
港镇那一路先走。
带队军官先拱手,再一挥手,十八个人鱼一样钻了出去,脚步压得很低。没一会儿,就借著林影没了踪。
再轮到北矿那一路。
曹七经过郑森面前时,郑森叫住了他。
“曹七。”
“末將在。”
“盯著那土人。”
“是。”
“若他真带得好,回来给他盐和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