埠口,得靠人流、货流、消息流!
否则新金山前埠就只是海边一块带炮的木头堆,守得再严,也扎不进这块地方的骨头里。
议定之后,仓里的人立刻动了起来。
周哨总带人去栈桥西边清地,赵海带火銃兵重新划警戒线,何文盛则领著两个书手,把带来的几样货物分了类。
盐归盐,布归布,铁器归铁器。
他甚至还让人扯了块旧帆布,在上头写了几笔。虽然土人看不懂,但这是给自己人看的。
“盐,不得私抬价。”
“布,不得私藏。”
“刀具换出,须报备。”
书手边写边笑。
“先生,咱们这都到天边了,还立这个规矩?”
何文盛头也不抬。
“越远越得立。天高皇帝远,最容易烂。咱们既然替朝廷出来,就不能先烂在这儿!”
那书手被他说得一缩脖子,不敢再贫。
午前时分,西边那块空地已经收拾出来了。木桩一根根钉下去,圈出一道不大的弧形地面。
外侧留给土人,內侧留给大明。
两边中间空出三步宽,谁都不许越。
后头再布一层兵,火銃手不现身,只露帽檐和枪口,让来人知道,这地方不是没人看著。
日头过中时,林子边先有了动静。
哨兵低声提醒。
“来了。”
眾人扭头看去。
还是前两次见过的那拨土人,人数比昨日多了些,七八个男人,后头还跟著两个妇人,背上驮著兽皮和草筐。
他们没敢靠太近,走到昨天停下的地方,就站住了。
为首那人还是脖子上掛著十字架的那个,眼睛很亮,也很警惕。
周哨总压低声音。
“都督,要不要把枪亮出来?”
“不用。”郑森站在后头阴影里,“按规矩来。”
於是何文盛先上前,身边只带了两个人,手里没刀,只有一把摺扇和一卷布。
他走到木桩边,把卷布放下,又让人把一小包盐、一把小铁刀和一面铜镜摆在地上。
那边土人看见了,果然一阵骚动!
尤其是那面铜镜,日头一照,闪得刺眼。
掛十字架的那人明显有点心动,却没立刻动,只回头跟同伴低声说了几句。说什么谁也听不懂。
何文盛也不急,就站那儿,打开扇子,慢慢扇风。
旁边书手小声问:
“先生,他们若不过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