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今日起,码头边三道哨。”
“第二,仓里东西先不外分,统一登记。”
“第三,沿小路往山口再探一回,但不进庄园,不近教堂。”
“第四,把白日那批布和盐,再备一份。”
“明日若土人再看,就还给。”
“第五,船上继续卸土袋和木料,把这里变成真工事。”
一条条命令发下去。
眾人听著,只觉得后背发紧,但心却稳了。
这就对了。
最怕的是打完一仗后,不知道下一步干什么。
现在郑森把路一条条排出来,谁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而这时,何文盛站在栈桥边,低头看著海水拍在木桩上,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切。
大明从北京出来。
打辽东,收草原,下西域,控南洋,入印度,破红海。
如今,竟真的在这十万里外的新大陆,点起了自己的火。
不是路过。
不是抢一票就走。
而是要扎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回头望向那面掛在木桿上的旗。
旗子被海风吹得捲起,又落下。
这地方还不叫城。
也不算港。
可它已经不是西班牙人原来那个安稳的小码头了。
从今夜起,这里开始有了另一种规矩。
是大明的规矩。
而远处山后头,那些土人和西班牙人,也都已经知道——
来了新的客人。
而且,这客人不像走错路的商船。
他们是带著刀和算盘来的。
天快亮的时候,海风更硬了。
码头边的火盆烧了一夜,木炭已经发白。几个值夜兵蹲在沙袋后头搓著手,眼睛却一刻也不敢离开山口和海面。
刚打下来的地方,最怕的不是外头来人,而是自己先乱!
好在这一夜,没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