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校尉眯了眯眼:“那是兵?”
翻译仔细看了一眼:“像庄园卫,不是正经军,可手里多半有火枪。”
薛校尉把这几个点都记在了心里。教堂、庄园、路、护卫、田地,还有那条通海的路。这已经够了,再看,就容易出紕漏。
他正准备退,忽然又听见那边传来人声。离得远,听不清,可中间夹著牲口叫唤。再往田边看,果然有几头牛,其中两头还套著木架。
翻译喃喃道:“有牛车。”
薛校尉心里更稳了。有牛车,就说明这地方確实常往外运东西。这不是死聚落,是活点!活点就有用!
他不再犹豫,立刻挥手:“撤!”
眾人一点一点往回退,谁都不敢快。山里侦察,最忌讳的就是看见了就兴奋,一兴奋,脚下就乱。退到小沟一带,薛校尉才让大家稍稍放鬆一点,可也只是鬆了半分。毕竟,现在得到消息了,就得保证消息能回去。回去路上死了,前头看见的再多也白搭!
路走到一半的时候,前头负责看脚印的老兵忽然抬手,全队又停。薛校尉过去一看,地上有新鲜印子,不是他们刚刚踩的,是人脚,而且脚掌宽,没穿靴,多半是土人。
印子不止一双,至少三四人,顺著沟边绕过,停在一处高点,再又退开。显然,刚才他们出来时,已经被人盯上了。
薛校尉盯著那串脚印看了片刻,咧嘴笑了一下:“行,咱们看別人,別人也看咱们。”
翻译有点发毛:“要不要追?”
“追个屁!”薛校尉站起身,“这里是他们的地,追进去你找死?回去!把这消息带回去,比什么都值钱!”
这一回,没人再多话。
等他们回到滩头时,天色已经压下去一截。远处海面上的船影稳稳停在礁后,浅壕又深了点,木桩也竖起来了,小佛朗机边上还堆起了两道沙袋。
周哨总第一个迎上来:“怎么样?”
薛校尉没先回他,而是直奔滩头中央临时架起来的帆布棚。郑森、施琅、赵海都在,何文盛一看人回来,笔都拿起来了。
薛校尉抱拳:“回都督,山那边有路,有田,有牛栏,还有钟!”
郑森眼神一凝:“钟?”
“是。”薛校尉点头,“翻译认了,说是西班牙教堂钟。”
那翻译也赶紧上前,弯著腰回话:“都督,小人看清了,白墙红瓦,有钟塔,还有庄园地。不是大港,但肯定是西班牙人控制的地方。”
施琅问得更快:“兵有多少?”
“明面上只看见两个庄园护卫,田里还有些干活的人。可没再深探,里头到底有多少人,不敢乱猜。”
郑森点头。
这才像话。看见多少说多少,没看见就不乱报。
他又问:“离海多远?”
薛校尉答:“顺小沟翻山口,不到一个时辰脚程。”
赵海马上在图上点了个位置:“这么近?”
“近。”薛校尉道,“而且有路能通海边。”
这就更关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