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森扫了眾人一眼:“都到齐了?”
洪承祖回道:“回都督,三船该到的都到了。”
“好。”
郑森伸手,把一卷军令摊开:“先说编制。”
“此次东渡,共三船,旗舰神武营號主战,统全局,海图原本、朝廷密旨、远洋军令,全在这条船上,第二艘承济號主补给,淡水、粮食、药材、绿豆、酸菜、备用火药,都以这条船为主,第三艘镇海號主修缮与探路,船匠、明轮工匠、备用桅材、修补铁件,多在那边。”
“自今日起,三船如同一船,没有我和施將军的令,谁也不许私离船阵!”
说到这儿,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几名分船千总脸上。
“谁若觉得自己船快,想单独抢功,或者嫌补给船拖后腿,想甩掉它,现在就站出来,我成全你,下小艇,自己划回台湾!”
没人动,也没人敢动。
郑森把军令一合,往桌上一拍:“那就接著听!”
施琅这时站了出来,他不爱绕弯子,直接开口:“军法!”
四下瞬间一静。
施琅拿过军令,声音冷得像铁。
“私藏淡水者,斩!”
“聚眾鼓譟者,斩!”
“妄传妖言者,斩!”
“夜间擅离岗位者,重责!”
“擅动海图、罗盘、沙漏、舵盘者,立拿!”
“明轮机舱、火药舱、淡水舱、海图舱,皆列禁地,无牌不得入!”
他一条条念下去,越念,甲板上的人脸色越沉,因为海上最怕的从来不是浪,而是人心乱!
施琅把军法念完,目光扫了一圈:“都听明白了?”
眾人齐声:“明白!”
“那就给我记死了,谁犯谁死,別拿从前在郑家船上的旧规矩,来碰朝廷这趟远洋差!”
郑森接过话头,语气缓了些:“军法是军法,赏也有。”
“先发现新岛者,赏银五十两!”
“先发现可补水港湾者,记首功!”
“沿途若能测清新航路、补全海图,回来后官升一级,赏田百亩!”
“若是谁在海上立了救船、救火、救命的大功,我不光替你请功,还替你去皇上面前请旨!”
这几句话一出,下面人的气息明显就变了,打远洋谁不怕,可怕归怕,若真能拿命搏出个前程,很多人也愿意拼,尤其郑森这人过去在海上是出过名的,他答应过的赏,一般不会赖!
甲板上的气氛顿时缓了不少,郑森也没停,直接把西班牙海图摊开:“下面说路。”
他拿起木尺,在海图上点了几下:“此次不是一直往东硬闯,那是找死,先顺台湾东侧黑潮北上,到一定位置后,借西风横切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