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维齐尔站在宫门外,亲手把一份用金线封口的国书交给使团正使。
“到了大明,不可失礼,不可逞强。该低头的时候低头。记住一条。”
正使双手接过,低声道:“请大人示下。”
大维齐尔盯著他,一字一顿。
“咱们是去止损,不是去爭口舌。”
“若明人肯收礼,肯让你进京,那就说明这事还有得谈。若他们连门都不让你进,你们就在哈密或者兰州先住下,继续递话。”
正使点头。
“下官明白。”
大维齐尔拍了拍他的肩。
“这一路,走丝路。先去巴格达,再转波斯境內,过哈密,最后入关。路长,人杂。护卫要打起精神。”
“是。”
车轮开始滚动。
一辆辆驮著礼物的马车、骆驼,缓缓离开伊斯坦堡。
他们没有走海路。因为红海不安全。
也不敢走北线太深的俄国地界,怕出事。
所以只能沿著那条被多少王朝踩过、也被多少商旅埋过骨头的旧路,往东方去。
从前,是商人带著货走这条路。
如今,是奥斯曼带著求和的国书走这条路。
消息传出后,伊斯坦堡的商人圈子最先炸了。
“真的要向大明低头了?”
“不是低头,是谈。”
“谈个屁。若不是被打疼了,会派这样的大使团?”
“那也没法子。你没听说吗?红海的船都快不敢走了。再拖下去,咖啡、香料、金银,哪一样不涨?”
“英国人呢?他们不是一直说能帮忙?”
“英国人?他们只会看戏,顺手卖货,再顺手把咱们卖了。”
这些议论,很快从市集传到酒馆,从酒馆传到港口。
整个伊斯坦堡都知道了。
高门大国,也有撑不住的时候。
而在更远的东方。
哈密、兰州、西安,一站一站的锦衣卫密探,也开始收到风声。
奥斯曼使团出发了。
带著阿拉伯马,带著古籍,带著求和的意思,沿著丝路,往大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