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於下了决断。
“请陛下早做打算。”
伊斯坦堡。
托普卡帕宫。
夜已经很深了,宫里却没有一个人敢睡。
疯王易卜拉欣一世坐在软榻上,身边满是被摔碎的酒壶和玉器。地上跪了两排侍从,一个个低著头,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他手里捏著巴格达和红海送来的战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废物!全是废物!”
他把捲轴狠狠砸在地上。
“埃及的舰队呢?朕的钱船呢?巴格达前线那么多人,为什么打不过一群从东边跑来的商人?”
没人敢接。
一个年轻內侍刚想上前去捡地上的战报,易卜拉欣抬脚就踹了过去。
“滚!”
年轻內侍当场滚到柱子边,额头都磕出了血。
大维齐尔站在殿下,脸色比谁都沉,却也比谁都稳。
他知道这时候不能硬顶。
疯王疯起来,谁说话都可能掉脑袋。
可这话又必须有人说。
他等易卜拉欣骂累了,气喘得厉害了,才慢慢躬身。
“陛下,臣有罪。”
易卜拉欣盯著他,眼神里全是火。
“你当然有罪!若不是你当初说波斯快垮了,让朕再压一压,现在会闹成这样?”
大维齐尔跪了下去。
“臣请死。但臣死之前,还要把话说完。”
这话让易卜拉欣怔了一下。
他最恨別人顶他,可也最喜欢別人把姿態放到地上说实话。
大维齐尔继续道:“如今不是一城一地的事。若是继续硬拼,红海的商路就彻底断了。苏伊士守不住,埃及必乱。埃及一乱,粮税和转运都要停。巴格达又被拖住。臣怕的不是输一阵,是帝国撑不住这个消耗。”
“那你什么意思?”
易卜拉欣咬著牙,“让朕去给大明赔笑脸?”
大维齐尔抬头。
“不是赔笑脸,是换口气。”
“明人要的不是君士坦丁堡,也不是安纳托利亚。他们要的是商路,是钱,是名。”
“咱们给他一个面子,让他们拿到想要的东西。先把这把火压下去。等缓过来,再谈以后。”
易卜拉欣沉默了。他当然不甘心,可他也不傻到彻底没数。
红海失利,巴格达顶不住,英国人还在后头玩两头吃。再硬撑,最后只会让所有人都看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