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裹著黑头巾的阿拉伯人正悄悄把一只信鸽放飞。那信鸽腿上绑著的小竹筒里,藏著一份密信。
信是用波斯文写的,只有寥寥几句:“明军主力在摩卡修整。船坚炮利,不可力敌。唯有……夜袭火攻。”
这个人正是哈桑总督安插的眼线。他虽然表面上服软了,但心里可没服。他巴不得埃及舰队赶紧过来,把这帮瘟神送走,把那些被强买强卖的咖啡豆再抢回来。
信鸽扑腾著翅膀,消失在北方的天空中。
郑森並不知道这封信的存在。但他也不需要知道。因为在大炮的射程之內,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当晚,摩卡港的灯火通明。大明水手们在岸上尽情地狂欢,享受著战前最后的放鬆。而郑森却独自一人站在“神威”號的船头,面对著黑暗大海,手里紧紧握著那个装满提神黑汤的陶杯。
“一个月……”
他低声自语。
“苏丹,你的金子,朕替你花了。你的脸,朕替你打了。现在,朕还要你的命。”
海风吹过,捲起他红色的披风。那背影,宛如一尊即將出征的战神。
红海,古称阿拉伯湾。这里的海水很蓝,但在这一天,它註定要变红。
清晨的海面上,薄雾尚未散去。
哈桑总督放出的那只信鸽確实起到了作用。埃及总督阿里帕夏的舰队正如一只急红了眼的野兽,从北面的苏伊士方向急速南下。
五十艘重型桨帆船,船舷两侧伸出的长桨如同蜈蚣的腿,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浪痕。这种曾经在地中海称霸的战舰,虽然面对大明的新式风帆战列舰已经落后,但在狭窄的海域和近战肉搏中,依然拥有可怕的杀伤力。
阿里帕夏站在旗舰“征服者”號的船艏楼上,金色的头巾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总督大人,探子回报,明军舰队还在摩卡港修整,似乎並没有发现我们。”副官凑上来,小声匯报。
阿里帕夏冷哼一声,眼里的杀气一闪而过:“修整?哼,这帮东方猴子,抢了苏丹陛下的金子,以为躲在这里喝两口那种黑不拉几的苦汤就能没事了?传令全舰队,保持静默!等衝进摩卡港,先用火船封住港口,然后给我在里面放一把火!我不仅要他们的金子,还要他们的命!”
在他身后,一艘艘装满硫磺、猛火油的火船被拖拽著,隨著波浪起伏,就像等待点燃的地狱引信。
……
而在摩卡港外海五十里的海面上。
郑森並没有像阿里帕夏想像的那样,缩在港口里。
“神威”號那高大的桅杆刺破了晨雾。在他身后,大明远征舰队一字排开,已经抢占了上风口。
施琅举著单筒望远镜,嘴里嚼著一颗檳榔,骂骂咧咧:“这帮红毛……哦不,白头巾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这种天气也敢玩火攻?这风向,他们那火船要是点著了,第一个烧的就是自己。”
郑森站在他身边,手里握著那个粗陶杯子,神情淡然:“他们没得选。勒班陀海战之后,奥斯曼海军就一直在走下坡路。这些桨帆船,除了当撞击锤用,也就只剩下这点“火船”的老伎俩了。”
他转过头,看向施琅:“传令全舰队。这次咱们不玩接舷战。既然咱们占了上风,那就让这些从地中海来的人看看,什么叫“远子弹”。”
“遵命!”
施琅立刻转身,对著传令兵吼道:“旗语!全舰队展开抢占t字头阵位!侧舷炮准备!链弹和开花弹混装!把那帮划桨的给我盯死了打!”
隨著旗语的打出,大明舰队开始缓缓转向。那庞大的风帆在海风中鼓起,船身调整了一个微小的角度,正好將侧舷的一百多门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北方即將出现的埃及舰队。
……
“来了!”
瞭望手在桅杆顶上声嘶力竭地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