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撤。”周遇吉眼神坚定,“皇上派咱们来,就是把这根刺拔了。要是咱们撤了,这帮罗剎人有了据点,明年开春就能顺著松花江把船开到吉林,这辽东就没完没了了。”
他思索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本硬皮本子,那是出发前朱由检特地让他带的《特战手册》。
“皇上说过,这种仗,不能用蛮力。”
周遇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打不进去,那就饿死他们。这帮罗剎人离老家几万里,吃一口少一口。咱们背靠辽东,这就是优势。”
“传我的令。”
周遇吉站起身,语气森然,“给家里飞鸽传书,不,是派快马,六百里加急。”
“要什么?”
“一,要车。要那种能在雪地上跑得飞快的雪橇车。皇上给我画过图,工部必须给我造出来,哪怕是用木头拼的也行。我要用它运粮食,运炸药包。”
“二,要炮。不要红夷大炮。要没良心炮(神火飞鸦改版,或者用汽油桶发射炸药包的土炮)。不用打多准,只要能把那种几十斤重的热油罐子甩进他们寨子里就行。”
“三,给我调一百个最好的木匠和泥瓦匠来。”
沈炼一愣,“要匠人干嘛?”
“修寨子。”
周遇吉指著地图上黑风口往北五十里的一个必经之路,“他们在北边修,咱们就在南边修。咱们就在这儿跟他们当邻居。封锁他们的商路,一只兔子也別想从南边跑过去给他们加餐。”
这將是一场漫长的绞杀战。
……
十天后。
北京,紫禁城。
窗外飘著小雪,乾清宫內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朱由检手里捏著那份从辽东送来的急奏,已经看了三遍。
王承恩端著一杯热茶,小心翼翼地放在御案上,“万岁爷,周大人这摺子……是不是有些狮子大开口了?”
摺子上列了一长串物资清单,除了雪橇和匠人,甚至还要五千件羊皮袄和两万斤二锅头。
“开口大是好事。”
朱由检放下奏摺,並没有生气,反倒嘴角带著笑意,“说明遇吉真的动脑子了。他知道这仗不能硬打,得智取。”
他站起身,走到那一面巨大的地图前。
罗剎国。
这个庞然大物,终於露出了它狰狞的爪牙。
歷史上的雅克萨之战,康熙虽然贏了,但那是那种惨胜,而且最后的尼布楚条约其实还是吃了亏。
这辈子,朱由检不想再吃这个亏。
“罗剎人的那些据点,朕知道。”朱由检指著黑龙江北岸的那片空白区域,“他们那是殖民点。是靠著抢劫土著和贸易维持的。他们最怕的不是大军压境,而是断了补给线。”
“周遇吉这一招结硬寨,打呆仗,正好打在他们的七寸上。”
“准了!”
朱由检转身回到御案前,挥毫泼墨,批红,“告诉工部和户部,这两天谁也別睡觉。那雪橇车,朕亲自给过图纸,三天之內必须做出样品。做不出来,尚书自带铺盖捲去北镇抚司喝茶。”
“还有那酒。”
朱由检想了想,“別光运酒。让太医院配点防冻疮的药膏,还有御寒的薑汤方子,一併送过去。前方將士在拼命,咱们不能让他们寒了心。”
“还有一件事,万岁爷。”王承恩小声提醒,“这战报里还提到,多尔袞也在对面。”
听到这个名字,朱由检的笔顿了一下,一滴硃砂落在纸上,像一滴血。
“多尔袞……”
他轻声念叨了一句。
“这只丧家犬,倒是给朕找了个好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