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阵骚动从队伍后方传来。
“怎么回事?”阿济格拔刀回头。
“王爷!打起来了!”一个斥候满脸是血地跑回来,“后面!后面有骑兵衝过来了!”
“豪格的人?”
“不……不是!”斥候喘著粗气,“打的是正蓝旗的旗號,但我看清楚了,领头的是个汉將!好像是……是石廷柱!”
石廷柱?
多尔袞的脑子转得飞快。那是皇太极时代就很受重用的汉军镶红旗固山额真。他这时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打著正蓝旗的旗號?
不对!
石廷柱早就投靠了豪格!这是豪格派出来的伏兵!
豪格根本没想守城,他在城外也埋了钉子,就是要彻底截断多尔袞的退路!
“王爷!快走吧!”阿济格一把拉住多尔袞的胳膊,“前面进不去,后面追兵到了。再不走就真被人包饺子了!”
多尔袞死死盯著瀋阳城。
城头上,似乎有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冷冷地俯视著这一切。那是豪格。他在看戏。看这齣“痛打落水狗”的好戏。
“走。”
多尔袞吐掉嘴里的麵饼渣子,猛地拔出那柄大马士革短刀,在车辕上刻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今天我不死,这瀋阳城,我迟早会再回来的。”
“全军掉头!向北!”
“去抚顺关!不用管那些輜重了!活人跟我走!走不动的,给他们留个全尸!”
號角声悲凉地吹响。
这支残破的队伍,像是一条断了尾巴的壁虎,在瀋阳城下做出了最后的挣扎。他们没有衝击城门,而是突然掉头,一头扎进了茫茫的林海雪原。
城头上。
豪格看著远去的多尔袞,並没有下令追击。
“跑吧。”
他嘴角掛著一丝残忍的笑意,“这么大的雪,这么冷的天。我倒要看看,你是能啃树皮活下来,还是被山里的狼吃了。”
“阿巴泰。”
“奴才在。”
“给石廷柱传令。別追得太紧。但也別让他停下来。就像熬鹰一样,慢慢熬死他。”
“奴才遵命。”
北风捲起地上的雪沫子,很快就掩盖了多尔袞留下的车辙印。
瀋阳城又恢復了平静。
但那种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却比之前更浓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只受了伤的老虎並没有死。它只是躲进了山里,在黑暗中磨著牙,等待著下一次扑食的机会。
而那下一次,將不再是爭权夺利,而是真正的——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