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绝望地发现,他周围能站著的人越来越少了。
那曾经威震天下的“闯军”,此刻就像是被剥光了皮的羔羊,在这个巨大的磨盘里被一点点碾碎。
“义父!走!那边有条水沟!”
乾儿子李双喜满脸是血,指著绝壁下的一条排水沟。那是平时用来排山洪的,现在乾涸了,勉强能容一个人爬过去。
李自成看了一眼还在混战的战场,看了一眼那些还在呼喊著“闯王救我”的部下。
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更多的是求生的狠戾。
“走!”
他扔掉大刀,扒掉碍事的铁甲,像条狗一样钻进了那布满荆棘和污泥的水沟。
两个时辰后。
炮声稀疏了下来。
喊杀声变成了呻吟声。
五万流寇,能站著的不到三千。剩下的,全躺在这条几里长的山谷里,铺了厚厚一层。
张献忠也没跑掉。不,確切说是跑掉了一半。
他装死躲在尸体堆里,结果被一个打扫战场的白杆兵发现了。一枪扎在大腿上,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日落西山。
残阳如血,照在这片人间地狱上。
孙传庭策马缓缓走过满地的尸骸。马蹄踩在血水中,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卢象升提著那把卷了刃的大刀,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喘著粗气。
秦良玉正在指挥手下给伤兵包扎。
三人在谷中央会合。
孙传庭看著远处那个勉强逃脱的黑影(李自成再次靠著逆天运气跑了),並没有太多的懊恼。
“跑了一个。”卢象升吐了口唾沫,“属泥鰍的,真滑。”
孙传庭淡淡地笑了笑:
“跑了就跑了吧。五万人,死了四万九,这气数已经尽了。”
“就算他真活著出去,就凭那十几个人,这辈子也別想再掀起什么大浪了。”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些疲惫但眼神狂热的士兵。
看著那面依旧飘扬的大明军旗。
“传捷报吧。”
孙传庭的声音不高,但在山谷里迴荡得格外清晰。
“剑门关大捷。”
“流寇主力尽出,十三家七十二营。。。。。。”
他抬起头,看向京城的方向。
“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