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寒窗苦读,就换来这么个结果?
“赵……赵文华!你敢假传圣旨!”
张溥的声音已经不是发颤,而是变成了尖叫。
“皇上不可能下这种旨意!这是绝户计!这是要断了我江南文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赵文华根本不理他的歇斯底里。
他对著手下人一挥手。
“记!”
“都给我看仔细了!一个都別漏!”
“名字!籍贯!哪个书院的!若是国子监的,把监牌號也记下来!”
“谁要是敢跑,或者敢报假名,罪加一等!发配辽东当填壕沟的民夫!”
“记下来?”
一个书生看著那个已经走到自己面前,手里提著笔的纠察队员,腿肚子突然一软。
“不……不!我是路过的!我不是来哭庙的!”
他猛地跳起来,连头上的方巾掉了都顾不得捡,捂著脸就往外跑。
“我不哭了!我不諫了!我有功名的!我是廩生!我不能被革啊!”
这一跑,就像是引爆了火药桶。
恐惧是会传染的。
尤其是这种关乎前途命运的恐惧。
什么圣人教诲,什么家国大义,在这一刻,全都被“功名”二字给压碎了。
“我也走!我也走!”
“別记我!我就是来看热闹的!”
“赵大人!赵学长!我是您同乡啊!我被猪油蒙了心才来的!”
刚才还铁板一块、视死如归的人群,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几千人爭先恐后地往外挤,生怕跑慢了一步,名字就被记在那可怕的小本子上。
什么斯文?
什么体统?
此刻全都被踩在了脚底下。
有人鞋跑丟了,有人袍子被扯破了,有人甚至为了抢路大打出手。
张溥站在最前面的台阶上,看著这荒诞的一幕,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
他伸出手,想拉住一个往外跑的士子。
“別走!別走啊!”
“这是奸计!这是恐嚇!”
“法不责眾!几千人啊!他难道真敢全革了?”
“只要我们坚持住……哎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