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条路!”
孙传庭指了指脚下。
“捨不得离开这淮安老窝的,也成!”
“但漕运是没了,想吃饭,就得干活!”
“黄河年年发大水,这河堤早该修了!留下的人,全部编入河工营!也是管饭,每天十个铜板的工钱!干一天拿一天的钱!不干活的,饿死活该!”
三条路。
条条都是活路。
比起刚才赵大虎画的那个“闹事逼宫”、最后啥也捞不著的空饼,这才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和大米白面。
“督师大人!我去天津!”
二栓子第一个没忍住,从地上跳起来喊道。
“我也去!我有力气!”又一个年轻人站了起来。
“我想种地!我去北边!”
“我留下修河堤!”
一时间,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几万人,瞬间变成了爭先恐后报名的求职者。
至於那个还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杨一鹏,已经没人多看他一眼了。
孙传庭看著这转瞬即变的人心,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这就是“民”。
只要给口饭吃,他们比谁都顺从。
但谁要是敢断了这口饭,他们就能把天捅个窟窿。
他转头对身边的副將说:“別让他们乱了。按人头分好,这边登记,那边领粥。记住,一定要把那二两银子摆在桌面上,让他们看见现钱!”
“只有真金白银,才能真正买下这些人的命。”
接下来的两天,淮安城变得繁忙而有序。
原本拥堵在府衙门口的乱民,被迅速分流。
几千名年轻力壮的汉子,领了银子,喜气洋洋地登上了郑家水师派来的运兵船,沿著他们曾经拉縴的运河,一路北上天津。
二栓子就在其中。他临走前把那二两银子托老縴夫捎回了家,自己只留了几个铜板。
站在船头,看著那渐行渐远的淮安城墙,他心里没有离乡的愁苦,只有对那未知新生活的憧憬。
而更多拖家带口的家庭,则排成了长长的队伍,推著独轮车,挑著担子,在秦军骑兵的“护送”(其实也是押送)下,踏上了前往北方的官道。
这是一场被迫的大迁徙,但因为有了希望,队伍里少了许多哭声,多了几分对土地的渴望。
至於那些留下来修河堤的,则被迅速编组成队,拿著衙门发下来的铁杴、镐头,开赴黄河大堤。
那些曾经想利用他们的士绅们,这会儿正躲在深宅大院里,透过门缝看著这一幕,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原本想的是“民变”,想让浑水摸鱼。
结果孙传庭这一手,不仅平了乱,还把他们潜在的兵源、他们廉价的劳动力,全都给抽空了!
没了这些苦力,他们以后想修个园子、抬个轿子都不好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