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啥?烧信。
火盆里的火苗子躥得老高,映得那张老脸红彤彤的。
他一边把那一封封没来得及送出去、或者是刚收到的密信往火盆里扔,一边嘴里还在那儿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骂人还是在祈祷。
“这帮武夫……这帮奴才……怎么就贏了呢?”
他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那信纸都没扔进火盆,飘到了地上。
“砰!”
一声巨响,书房那扇雕的楠木门直接被人从外面给踹飞了。
半扇门板飞进来,正好砸在那个火盆上。
“哗啦”一声,火盆翻了,炭灰和没烧完的信纸撒了一地。
周正阳嚇了一激灵,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几把明晃晃的绣春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哟,周大人,这大晚上的,好兴致啊!”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一位穿著千户服饰的锦衣卫,跨过那个倒在地上的门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张还在冒烟的信纸,吹了吹上面的灰,也不嫌烫,就那么拿在手里看了两眼。
“嘖嘖嘖,建奴势大,京城不可守,速备车马,以图中兴。”
那千户冷笑一声,把信纸在周正阳眼前晃了晃。
“周大人,您这中兴的法子,就是教皇上怎么逃跑吗?”
周正阳这会儿才回过魂来。
他看著那身飞鱼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私宅!本官是朝廷二品大员!你们……你们这是擅闯民宅!我要参你们!我要见皇上!”
他挣扎著想站起来,可那肩膀被两个力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参我们?”
那千户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周大人,您还是省省力气吧。皇上现在可不想见您。皇上说了,您的那些忠言,还是留著去詔狱里跟阎王爷说去吧。”
“你们……你们这是栽赃!这是陷害!”
周正阳还在那儿嚷嚷,“本官是清白的!本官烧的都是家书!家书!”
“家书?”
那千户一脚把那个火盆踹得更远了点,也不跟他废话。
“来人!把这书房给我都翻一遍!地板撬开,墙皮扒开!我就不信,这么大个御史府,就只有这么点家书!”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往周正阳面前一抖。
“周大人,別烧了。您跟南京钱阁老的那点来往,咱们北镇抚司里头,早就给您备好了一份手抄本了。您这原件烧没烧,真的不重要。”
周正阳看这那张纸上的字跡,像是被人抽了脊梁骨一样,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那是他半个月前写给钱谦益的信。
信里商量著怎么利用这次围城,逼宫,把魏忠贤弄死,把皇帝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