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出来的土,不能用传统的箩筐挑,怕撒在地上留下痕跡。
他们用麻袋装好,一个个像蚂蚁搬家一样,趁著夜色把土运到后园。然后趁著给鸭子换水的幌子,把土倒进那个本就不深的人工湖里。
一夜又一夜。
湖水越来越浑浊,水位越来越浅,但谁也没在意。那个疯王爷在湖里洗澡都能跳下去,填点土算什么?
挖掘的过程比想像中还要难。
这地底下的土层复杂得很,有时候是坚硬如铁的生土,有时候是容易塌方的流沙。更有一次,差点就挖通了护城河的底部,冰冷的河水滋滋往外冒,要不是那个有经验的老矿工用身子死死顶住,然后几个人拼命用快干泥给堵上,这条地道就变成了大家的水葬墓。
就这样挖了整整一个多月。
这天深夜。
朱棣又一次下了地道。
此时的地道已经初具规模,虽然还要低著头走,但两侧已经用木架支撑起来,还掛上了防风的油灯。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陈腐的泥土味和汗臭味,但这味道在朱棣闻来,却是如此的令人安心。
走到最前头,那里是一堵看著有些发黑的砖墙。
姚广孝正站在那里,手里拿著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击著砖面。
“咚……咚……咚……”
声音很空。
“王爷,应该就是这儿了。”
姚广孝转过身,那双眼睛在火光下闪著绿油油的光,“这应该就是当年那个地下武库的外墙。只要破了这堵墙,借道武库,再往前几十丈,就是庆寿寺的地窖!”
朱棣点了点头,脱下外面的锦袍,露出一身精干的腱子肉。
“拿镐来!”
他没让死士动手,自己接过一把沉重的十字镐。
这最后一步,他要自己来。这不仅仅是挖通一条地道,这是他在给自己,给整个燕王府,挖开一条活路。
“哈!”
一声低吼,那镐头带著风声,重重地砸在黑砖墙上。
火星四溅。
这砖头是好砖,几百年了还硬得很。朱棣震得虎口发麻,但他没停,紧接著又是第二下、第三下……
“哗啦!”
终於,隨著一声脆响,那堵墙塌出了一个大洞。
一股带著铁锈味的冷风,猛地从洞里灌了进来,吹得地道里的油灯忽明忽暗。
“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