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人,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他指著身后的车队,声音洪亮,故意让周围所有的守城士兵都听见,“这车上装的,就是给咱们北平子弟兵救命的!不信?大人儘管查!若是查出一件兵器甲冑,我张玉这颗脑袋,您现在就拿去!”
“查就查!”
谢贵才不信这个邪。哪有人大半夜运的?这车辙印压得那么深,分明重得很!
“来人!给我把这些麻包都划开!”
“是!”
几个谢贵的亲兵衝上去,抽出佩刀,对著车上的麻包就是狠狠一刀。
“呲啦!”
粗麻布被划开,一大团白的絮瞬间从口子里涌了出来,像是刚出笼的大馒头。
一名亲兵不甘心,又拿著长枪往里面狠狠捅了几下。
噗!噗!
枪尖入手绵软,没有任何金属碰撞的声音。拔出来一看,枪头上只掛著几缕洁白的丝。
“大人,確实是。”亲兵有些尷尬地回报。
谢贵不信邪,又亲自跑到第二辆、第三辆车前,接连划开了七八个麻包。
无一例外。
全是,或者是厚实的土布。
这下,连谢贵自己带来的那些士兵,眼神都变了。
这年头,兵荒马乱的,朝廷剋扣军餉,当兵的比叫子好不了多少。燕王虽然“疯”了,但还自掏腰包给大伙买衣。
而自己这位谢大人呢?除了天天查岗、剋扣伙食,还干过啥人事?
周围燕山卫的士兵们,看著那一团团被那糟蹋在地上的,眼睛都红了。
“谢大人,差不多了吧?”
张玉冷冷地看著他,“再划下去,这就成一地破烂了。怎么?大人是想让全北平的当兵的都看著,朝廷不给发衣服,还不许咱们自己买?大人是不怕冷,可弟兄们怕啊。”
一句话,杀人诛心。
谢贵感觉到了四周那些如狼似虎的目光,背上也有点发凉。
他虽然拿著尚方宝剑,但在北平这块地界上,要是真把这群兵油子惹急了发生譁变,他也吃不了兜著走。
“哼!本官也是例行公事!”
谢贵尷尬地收起刀,悻悻地甩了甩袖子,“看在你也是为了士卒的份上,这次就算了。以后再有大宗物资入城,必须先去都司报备!”
“走!”
他一挥手,带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张玉看著他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隨即又换上了一副笑脸,对著周围的士兵喊道:“弟兄们!都別愣著了!快把这收拾收拾,王爷说了,今晚就分发下去,一人五斤,回去让婆娘赶紧做袄子!咱们燕山卫的人,冻不著!”
“谢王爷!谢张將军!”
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在这一刻,即便那些原本还有些摇摆不定的人,心也都死死地绑在了燕王府的战车上。
……
车队驶入城內,並没有直接去军营,而是拐弯抹角,趁著夜色驶入了燕王府的后门。
这里,早有一群精壮的汉子在等著了。
“快!卸车!”
张玉一声令下,几十名汉子並没有去搬那些麻包,而是直接把那十几辆大车连车带货,推进了后园的一座假山洞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