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著说著,又说到了他的儿子小石头。
说小石头又长高了,整天念叨著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信里还说,前些日子,家里突然收到了一笔一百两的银子。
送钱的人自称是他在北方做生意的朋友,说他在外面一切安好,生意很顺利。
让家里人不用担心。
这笔钱,是他托朋友捎回来的年货钱,让家里买些好吃的、好穿的,过个好年。
信的最后,母亲千叮嚀,万嘱咐。
让他在外面一定要顾好自己。
家里有她和媳妇在,不用他操心。
李德看完信,早已是泪流满面。
他一个大男人,竟然像个孩子一样,再也撑不住,蹲在地上,双手捂著脸,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呜咽。
他当然知道。
那一百两银子,不可能是他托朋友送的。
他被俘之后,身无分文,哪里来的朋友,又哪里来的银子?
这分明是……
他猛地抬头,看向了蓝玉。
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只是他。
此刻,暖阁里的其他人,也都拿到了属於自己的那个包裹。
一时间,整个暖阁里此起彼伏,全是压抑的抽泣声和激动的呜咽声。
每个人包裹里的东西都大同小异。
一封报平安的家信。
或是一件代表家人的信物。
以及,那笔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两的“安家银”。
这一百两银子,对於蓝玉来说或许不算什么。
但对於这些降官的家庭来说,却是一笔足以让他们安安稳稳度过好几个寒冬的救命钱。
更重要的,是这背后所代表的那份体贴入微的人情!
蓝玉不仅费尽心思打通了远在南京的情报渠道,为他们送来了绝不可能送达的家信。
他甚至还考虑到了他们家人可能面临的生活困境!
这份恩情,太重了。
重到让他们根本无以为报。
“诸位。”
蓝玉看著这群哭得稀里哗啦的大老爷们,缓缓开口。
那此起彼伏的哭声奇蹟般地停了下来,所有人都抬起布满泪痕的脸,死死地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