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提议让刘成都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朱棣竟然会“恭顺”到这个地步,自然是欣然接受了。
……
当晚,朱棣为刘成“接风洗尘”,特意举办了一场酒宴。
军营里拿出了最好的酒,最肥的羊。
宴会之上,朱棣表现得极其热情,频频向刘成敬酒。
他一口一个“刘公公”,一口一个“您老”,言辞间充满了亲近和討好,將自己的姿態放得极低。
刘成在眾人的吹捧之下也有些飘飘然了,喝得满面红光,话也多了起来。
他大谈自己在京城伺候皇帝的光辉事跡,又感嘆北方条件的艰苦,言语间那种发自骨子里的优越感毫不掩饰。
与朱棣的热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帐內其他將领的冰冷。
丘福、张玉等人只是沉默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们面前都摆著一坛酒,谁也不说话,就那么一碗接著一碗地喝著闷酒。
他们的脸上都没有表情,但帐內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生人勿近的杀气。
只有姚广孝静静地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他吃得很少,喝得也很少,一言不发。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宴会上的每一个人。
他看著朱棣近乎諂媚的笑脸,看著刘成得意忘形的丑態,也看著丘福等人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怒火。
他的嘴角,自始至终都掛著一抹无人能懂的淡淡微笑。
……
这场诡异的酒宴终於结束了。
刘成被两个小太监搀扶著,心满意足地回了他的新行辕。
大帐的门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朱棣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一言不发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丘福终於忍不住了。
他“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红著眼睛低声吼道:“王爷!何至於此!您是我北方的王,何必对一个阉人如此……”
“砰!”
他话还没说完,朱棣猛地一拍桌子。
整个帅帐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朱棣的身上。
朱棣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早已没有了半点笑意,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疲惫。
他看著丘福,一字一句地说道:“本王演这齣戏,不是给他看的。”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南方。
“是给南京城里,那张龙椅上的人看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森然的寒意。
“他得仔细地看,慢慢地看,才能看得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