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时,港内,毛熊远东舰队司令部。
阿列克谢耶夫海军上将起得很早。
这位身材臃肿、留着浓密灰白鬓角的舰队司令,习惯在早餐前巡视一遍港区。
他裹着厚重的海军将官大衣,踩着结霜的码头石板,在几名副官和卫兵的簇拥下,慢吞吞地走着。
嘴里呼出的白气,迅速消散在冰冷的海风中。
港内,水兵们在甲板上进行着例行的早间清洗,蒸汽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远处,几艘雷击舰的烟囱己冒出淡淡的煤烟——按照计划,今天上午将进行一次编队出港训练,锅炉正在预热加压。
“司令官阁下,晨安。”岸防部队的指挥官,一位陆军上校,匆匆赶来敬礼。
“上校,你的炮台进度让我无法安眠。”阿列克谢耶夫望着东西两侧山脊上那些灰白色的混凝土基座,语气不悦,“远东的冬天不是借口。我要的是能开火的炮,而不是一堆水泥墩子。”
“阁下,混凝土浇筑需要时间,而且运输重型炮轨的驳船上周才……”
“我不想听理由。”阿列克谢耶夫打断他。
就在这时,他的参谋长拿着一份电报从司令部方向快步走来,脸色有些古怪。
“司令官,圣彼得堡总参谋部急电。”
阿列克谢耶夫接过电文纸,扫了一眼,粗重的眉毛抬了抬,随即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啧……又是那个叫瓦西里的年轻人?他上次就说曹焱可能会在冬天有所行动,这次更具体了,警告我们提防针对港口的突然打击?”
他把电报纸递给参谋长,“总参谋部现在流行靠首觉和臆想办事了吗?”
参谋长谨慎地提醒:“这位少校参谋据说在情报分析处,他的警告连续两次被归档,但……”
“但什么?”阿列克谢耶夫摆摆手,“我们有整个舰队主力在此。
两个齐装满员的陆军师驻守港口和周边要地,超过三万五千名士兵。
还有哥萨克骑兵巡逻队、海岸炮兵、海军陆战队……东玄人?他们或许在海上有些蛮勇,但在这片阵地上,他们能做什么?游泳过来吗?”
他指了指港内密集的舰影和两侧山岭:“就算他们异想天开,试图登陆,我的舰队可以碾碎任何靠近的船只,而岸防炮台——哪怕只完成一半——也足以把任何滩头变成屠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