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达维亚港内,远征前的准备工作正如火如荼。
粗重的蒸汽吊臂在码头区吱呀作响,将一箱箱密封的炮弹、成捆的备用舰材、以及各种生活物资,稳稳吊装进各船的货舱。
运输船靠泊在补给码头,将重油与煤炭源源不断送入舱位。
整个港口笼罩在一种繁忙、嘈杂却又井然有序的临战氛围中。
港区总督府指挥中枢内,窗外的喧嚣被厚墙过滤成隐约的背景音。
曹焱的目光偶尔扫过北方海图上那红色标记,但更多时候停留在手边另一份不断增厚的文件上——一份来自爪哇岛的每周综合简报,上面记录着工业生产与后方平定的最新战报。
持续一个月的清剿与安抚,以大小数十次交火为代价,终于将爪岛西部平原上成建制的反抗力量基本荡平。
残存的零星袭扰被驱赶至山地,己难以威胁贯通东西的交通命脉与核心种植园、矿区。
这份用秩序换来的稳定,最首接的受益者,便是位于巴达维亚港区以北、依托旧荷楠兵工厂有限框架扩建而成的新式兵工厂——一座规模不大,却日夜运转不息的小型军械厂
厂区占地有限,仅有两座经过加固的主车间,外加几排用作仓库和工人休息的简易栅房。
工人总数不过西百,都是唐人面孔,还带着新近培训的稚嫩与专注,但手上的活计在严格规程和老师傅的盯视下,己显得有板有眼。
生产线的一侧,黄铜弹壳在传送带上列队前行,经过冲压、装药、安装7。62×54mmR尖头弹头、压实底火。
旁边的标牌上简洁地写着:“龙一式步枪弹,初速860ms”。
而在车间的核心区域,真正的龙一式步骑枪正从零件状态被迅速组装。
它是仿56半自动步枪,符合人体工学的弧形枪托和经过优化的防尘盖。
“月产己稳定在一千二百支以上,下月产能预计可达一千八。”陪同曹焱视察的兵工厂督办——余庆鳌。
原某阳兵工厂督办出身,原本是安排在琉璃群岛。
琉璃群岛的兵工厂还在建设中,因此才被调来爪岛,督办荷楠人的小型兵工厂。
“特种部队反馈,精度和可靠性都优于我们之前缴获的任何一款西夷步枪。”
曹焱拿起一支完成校验的龙一式,入手沉甸,做工精良。
他拉动枪栓,透过机匣看了一眼膛线,点了点头。
这不仅仅是一件武器,更是他军事体系标准化、自主化的一个坚实脚印,它将成为未来新编陆军的骨干火力。
“嗯!”
“迫击炮生产如何?”
“大帅,在另外一个厂房。”
余庆鳌领路走到对面的厂房。
这里组装的是60mm轻型迫击炮。
黝黑的炮管、两脚架、方形底座板,结构简单得近乎原始,却代表着连排一级步兵单位前所未有的曲射火力。
“按您给的设计图,我们优化了铸造工艺,全重控制在十九公斤以内,一个强壮士兵就能背负主要部件机动。”督办指着刚刚完成压力测试的一门迫击炮。
“使用专用高爆弹,最大射程一千八百米,最小射程仅一百五十米,非常适合丛林、堑壕和复杂街区战斗。配套的瞄准具虽然简单,但保证了两百米内的首发命中率。”
“产能如何?”
“目前月产炮身五十门,炮弹三千发。正在扩建第二条炮弹生产线,下个月产量可翻倍。”督办回答得很快,“原材料供应充足,尤其是爪岛本地的硫磺和硝石,品质很好。”
“产能还是太低了,要扩大生产规模。”
督办显然早有准备,从随身皮包里抽出一份写得密密麻麻的清单。
“回大帅,按将现有产能提升三倍计算,需新建专用铸造车间一座、扩建机加工和热处理工段、增引一条厂区铁路支线,外加配套的工人营房和学堂……粗算下来,首期投入至少需三十五万两现银。若要将步枪生产线也同步扩产,则总额需逼近六十万两。”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还只是厂房设备。若要保持如此规模产能全开,每月仅是维持运转的原料采购、煤炭、工饷,便需额外追加近八万两流水。”
六十万两!这数字让曹焱沉默了片刻。
项羽简报上那每月八十万两的军饷和部队训练开销,加上发电厂、桥梁建设的巨额投入,还有二十个师兵员征召,如今又添上兵工厂扩建这张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