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英上岸后他没有停留,雇了一条快船,匆匆赶往羊城一处不起眼的别院。
那里,是南天门舰队提督私下会见各方人物的隐秘所在。
别院书房内,炭火微红,架着一壶茶。
南天门舰队提督,一位面容清癯的老者,正端坐太师椅上,慢慢拨弄着手里的暖炉。
见陈英进来,他微微抬眼,指了指下首的座位。
“香涛公。”陈英躬身行礼。
“坐。看你这神色,这趟观礼,怕是观到了些了不得的东西。”
陈英坐下,接过侍从递上的热茶,双手捧着。
他沉默了足足半盏茶的时间,似乎在组织语言,如何将那场颠覆认知的海战,用眼前这位老派水师统帅能理解的方式讲述出来。
“两艘。”陈英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曹焱只出了两艘船,两艘巨舰。”
他省略了所有过程与细节,首接说出了那个让香涛公拨弄暖炉的手指微微一顿的核心:
“二十公里外……首发试射………校正后,两轮急促射……高卢人的旗舰,排水量怕是不下5000吨的笛卡尔号,就像个点着了火药桶的烟花铺子,不到三分钟,炸沉了。弗郎基人的旗舰,也是类似下场。”
香涛公的眼睛眯了起来,书房里只剩下炭火偶尔迸裂的噼啪声。
“然后了?”老提督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然后?然后就是猫捉老鼠。不,是巨象踩蚂蚁。剩下的二十艘西夷战舰,想逃,可曹焱的船就平行着他们开,距离永远保持在十五公里开外。
西夷的炮……够不着。
他们的船拼命想冲近点放鱼雷,可曹焱的船稍微一动,距离就又拉开了。
最后,他们只能像被牧羊犬赶着的羊群,魂飞魄散地逃回玛泥啦湾。”
“二十公里……首发命中……全程压制……”香涛公喃喃重复着这几个词,每一个词都像重锤敲在心头。
他毕生钻研水师,深知这意味着什么。
“与我们,不,与西夷诸国眼下所知的一切,截然不同,我们……我们若有此等利器……”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书房内的两人都懂,江山易主早晚的事。
良久,香涛公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惊涛骇浪都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