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西冷港,除了海浪拍岸,只剩下舰队起航前的最后喧嚣。
周瑜站在“大帅号”的舰桥上,最后审阅着出击命令。
他的目光扫过港内,停在了无法随行的“济世一号”医疗船上。
一艘3700吨级的巡洋舰改装成医疗舰,上面有二百多名伤兵。
“命令!左良玉号、张煌言号潜艇,解除出击状态,留守港口。它们的任务是确保‘济世一号’的绝对安全,任何未经识别的舰只靠近警戒线,无需警告,可首接攻击。”
“是!”
命令迅速下达。
两艘潜艇浮出水面,关闭了大部分外部灯光,只在指挥塔留下微弱的航行信号和声呐全开。
周瑜不再犹豫,大手一挥:“舰队,按预定序列,出发!”
大帅号一马当先,其后是张定边号、周罗睺号、吴明彻号拿骚级战列舰。
钢铁巨舰依次驶出港湾,劈开海水,向着巴达维亚的方向破浪而行。
就在主力舰队巨大的航迹尚未完全平复时,左良玉号潜艇的声呐兵猛地抬起头,压低了声音向艇长报告。
“艇长!监听站传来紧急信号,外围监听点发现大量高速螺旋桨噪音……特征识别……是鱼雷快艇!数量……十五到二十艘!方位XXX,正在向港口方向逼近!”
艇长的瞳孔骤然收缩。
敌人的报复来了,而且时机抓得如此之毒——正是港口最空虚的时刻!
他立刻通过无线电通讯器,与邻近的张煌言号及港口守备海军陆战旅部取得了联系。
岸防炮台的伪装网被掀开,探照灯的光柱开始不安地扫过海面。
济世一号上仍保留着原巡洋舰上的几门152mm火炮与其它速射炮、重机枪,也全力对向海面。
那支庞大的鱼雷快艇编队,在接近到港口外围一定距离后,其噪音信号并未继续强袭切入,反而有分散和徘徊的迹象。
张煌言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老左,他们好像……在犹豫?主力舰队刚走,航迹还很新鲜,他们是不是发现了我们的航迹,误判我们是全部出击,港内空虚,但又怕有埋伏?”
“有可能。他们的目标是偷袭,不是强攻,如果他们认为我们主力倾巢而出,港口就是一块肥肉,但如果他们怀疑港内还有防御力量,或者这只是个诱饵……他们就会犹豫。”
他顿了顿,下达了关键指令:“传令各单元,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准开火!保持静默,放他们再近一点。”
这是一场心理博弈。
潜艇和岸防部队极力压抑着开火的冲动,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海面上,荷军快艇分队指挥官也确实陷入了两难。
他接到了寻找并伺机攻击敌方舰队或重要港口设施的命令。
眼前新鲜的航迹指向敌方主力刚刚离开,追击或许能立下奇功;而眼前的港口看似防守薄弱,但那死一般的寂静里,又似乎潜藏着未知的危险……
最终,对建功立业的渴望压过了对未知风险的谨慎。
指挥官通过灯语下达了命令:“放弃攻击港口,全体都有,循敌舰队航向,全速追击!”
二十艘鱼雷快艇在海面上划出急促的白线,绕过西冷港,朝着周瑜舰队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左良玉号的声呐监听着快艇群的噪音逐渐远去,艇内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心又立刻悬了起来——这些高速的海上狼群,将对正在执行炮击任务的主力舰队,构成巨大的威胁!
消息被立刻加密发往正在航渡中的大帅号。
周瑜在接到电报时,敌人的鱼雷艇为何会出现在外海。
常遇春的十二艘潜水艇两艘在狮城海峡监视约翰牛,两艘保护运输船往返于琉璃群岛(琉球改称琉璃),两艘随驱逐舰分舰队保护运输船从坤甸港口往返于爪岛。
剩下西艘潜水艇轮流监视着巴达维亚各港口。
“我们的潜艇支队了?”他问身边的参谋,“巴达维亚各港口的监视哨位,没有发现异常吗?”
“报告司令,常遇春将军按昨日回报,一切正常,未发现敌主力舰艇或成建制快艇部队离港的迹象。”
“一切正常……”周瑜重复着这西个字,目光锐利地扫过海图,最终定格在巴达维亚海军基地与西冷港之间的广阔海域。
“那这些鱼雷艇,难道是从海底钻出来的不成?”
指挥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电台的滴滴声和舰船破浪的沉闷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