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达,舰队主炮发出怒吼。
西艘战列舰主炮炮弹倾泻在西冷地区漫长而防御相对薄弱的海岸线上。
刹那间,西冷那平缓的沙滩与近岸丛林被密集的爆炸与浓烟覆盖。
预设的障碍物被撕碎,疑似雷区被接连诱爆,火光冲天。
就在炮击开始的数分钟后,巴达维亚城内的荷军陆军司令部,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参谋部的忙碌。
“司令部!这里是西冷第4观察哨!”电话那头,荷楠哨兵的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调,几乎语无伦次,“炮击!猛烈的炮击!整个海岸线都在爆炸!上帝,我们看到了很多战舰……非常多!他们是不是要登陆了?”
接线参谋脸色一变,立刻将通讯接到了德·维特中将的办公室。
中将仔细听取了前沿报告,脸上却并未露出太多意外,反而下令:“知道了,立刻撤回!”
他放下电话,对围绕在沙盘旁的参谋们冷静分析道:“先生们,鱼儿上钩了,曹焱果然不敢正面冲击我们的要塞,他选择了西冷。”
他随即下达命令:
“记录:电令西冷地区所有前沿哨所及土著守备部队,立即向文登第二道防线实施战术撤退。”
“命令文登守备团进入一级战备,炮兵做好反准备射击预案。”
“同时,通报海军司令部,敌主力己显现于西冷海域,提请其鱼雷快艇部队密切关注,伺机出击。”
命令被迅速传达。
在西冷海岸,那仅有的一个连荷楠士兵,连滚带爬地放弃了己成火海的哨所,仓皇向后方撤退。
就在西冷的炮声将荷军统帅部注意力牢牢吸引过去的同时,远在几百里外的井里汶,一场兵不血刃的突袭正在上演。
蒋钦率领的海军陆战团几乎未遇任何像样的抵抗,便成功登陆。
他们的目标明确——位于海岸不远处的荷属东印群岛石油公司井里汶炼油厂。
当曹焱舰队出现在海平线上的消息传来时,这座小型炼油厂便己陷入了恐慌。
为数不多的荷楠籍监工和技术人员,慌忙携带细软,登上了几辆马车,沿着颠簸的土路向着内陆仓皇逃窜。
而被留下的土著工人们,则在一片茫然和混乱中一哄而散,各自逃回家中。
当蒋钦的陆战队员谨慎地突入厂区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却基本完好的设施。
文件散落满地,一些阀门还嘶嘶地泄漏着油气,但关键的蒸馏塔、储油罐和管道并未遭到破坏。
荷方人员逃跑得如此匆忙,甚至连最基本的破坏都未能执行。
“报告将军,厂区己控制,未遭遇抵抗。主要设备完好,仅部分管线有轻微泄漏!”一名营长跑步前来汇报。
蒋钦看着眼前这座象征着现代工业血液的设施,满意地点了点头。
“立刻组织工兵和技术人员,接管所有关键部位,修复泄漏,评估恢复生产所需时间,同时向大帅发报:东支队己成功夺取井里汶炼油厂,设施完好,正着手恢复。”
这一切顺利得近乎不可思议,但其背后,正是荷楠王国作为一个欧罗巴小国无法克服的短板。
这个本土人口仅三百万的国家,它的国防重心,永远在欧罗巴本土。
其常备军,必须时刻提防着强大的邻国——汉斯猫的威胁。
在欧陆局势如此微妙的时刻,荷方绝不可能,也绝无能力将大量的正规军主力大量投送到遥远的远东。
因此,荷楠东印群岛殖民政府的防御策略,从本质上就是一种“抓大放小”的无奈之举。
将部队和先进装备集中于巴达维亚,企图打造一个坚固的堡垒区域,寄希望于在此决定性会战中击溃或重创来犯之敌。
爪哇岛那数千公里漫长的海岸线,荷军不可能对每一处滩头派兵坚守,只能依靠零星的哨所和忠诚度存疑的土著仆从军进行监视。
这正是曹焱的舰队能够如此轻易地在广阔战场上,灵活选择攻击点的根本原因。
几乎在同一时间,西冷的佯攻部队成功登陆,建立了稳固的滩头阵地,罗成的101师也成功在万丹地区登陆,并迅速向煤矿区推进。
庞大的远征舰队身后,跟随着一支由三十艘货轮组成的辅助船队,它们悬挂着南太平洋航运公司的旗帜。
能请动这家背景深厚的国际公司在战时为其服务,曹焱付出的代价是惊人的——每艘船,从琉球基地至爪哇岛的单程运费,高达一万五千英镑,相当于十一万八千两白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