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焱此言一出,偌大的军帐内顿时落针可闻。
在座的黄龙军各路将领,即便是那些刚才还因分得金银而喜笑颜开的湘淮军宿将,也不由得暗自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久在官场,深知约翰牛在全球的威势,寻常官员见到其领事都需礼让三分,何曾有人敢对一位堂堂公使、尤其是一位代表着世界霸主意志的公使,说出如此强硬乃至带有蔑视意味的话语?
几位老成持重的将领下意识地交换了眼色,心中波澜起伏:“后生可畏!当真后生可畏!”
“也只有这位手握铁舰利炮的曹帅,才敢如此首言不讳,将约翰牛的威胁顶了回去!”
“话虽如此,可这梁子怕是结下了……”
长久以来积压的对洋人趾高气扬做派的不满,今日终于被曹焱酣畅淋漓地宣泄了出来。
弗雷泽爵士被曹焱这番软中带硬、甚至隐含驱逐意味的话噎得面色铁青,他精心维持的绅士风度几乎破裂,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现自己惯用的外交辞令在对方赤裸裸的实力宣告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意识到,眼前的年轻人根本不吃他文明世界和帝国威严那一套。
继续留在这里,只能是自取其辱。
“好!很好!曹将军,我希望你清楚这些话意味着什么!帝国政府会收到一份详尽且真实的报告!”
弗雷泽爵士几乎是咬着牙说完这番话,然后猛地起身,甚至顾不上保持基本的礼仪,一把抓起桌上的白手套和礼帽,铁青着脸,头也不回地大步冲出帐外。
陆奥宗光见状,心知谈判己彻底破裂,最后的指望也烟消云散,也跟着离开!
“等等!”
曹焱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让两人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弗雷泽爵士强压怒火,半侧过身,“怎么,曹将军改变主意了?”
“我只是想给二位,尤其是弗雷泽公使,一个善意的提醒。”
“鉴于小日子毫无诚意,拒绝我方的合理要求,我军将不得不采取必要手段,以结束这场由小日子挑起的战争。”
“一个小时后,我的舰队将驶入江户湾,对湾内所有敌军舰船、岸防工事以及市区进行无差别炮火打击。”
“炮火无情,一旦开始,很难确保不会波及外国人员。因此,我正式通过阁下,并请阁下转告所有仍在江户城内或周边的外国侨民、外交人员,务必于一个小时后,撤离出城区,若未能及时规避,届时发生任何意外伤亡,我军概不负责。”
“一个小时?”
费雷泽肺都要气炸了,他们是坐蒸汽小船而来,从这里回到港口也要半个小时,叫他们如何来得及转移所有侨民?
这根本就是挑衅!
“你……你这是对文明世界规则的公然挑衅!是对人道的蔑视!”
曹焱淡然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规则?爵士,当小日子的军舰不宣而战时,可曾讲过规则?当他们的士兵在我国土上屠戮平民时,可曾讲过人道?我现在做的,不过是尽快结束这场战争,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而己。提醒己经送到,如何抉择,就看诸位自己了。”
大手一挥,士兵将两人强行送出。
望着两人狼狈离去的背影,曹焱眼神冰冷,毫无动摇。
他转向身旁的孙武:“孙总长,通知下去,按原计划准备总攻。”
“是,大帅。”
曹焱的舰队加上北方水师,于半个小时后驶入江户湾。
……
弗雷泽爵士与陆奥宗光被两名黄龙军士兵护送至港口,一艘打着约翰牛国旗的蒸汽小船停留在港口。
随后便向着江户湾方向驶去。
弗雷泽爵士铁青着脸,整理了一下服装。
“外相先生,不必过于忧惧。那个姓曹的年轻人,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固有的傲慢,“无差别炮击江户?他不敢!这违背了文明世界的基本战争法则!”
“一旦他真这么做了,必将遭到国际社会的共同谴责和制裁!我敢打赌,他的炮口最多只会对准几处军事目标,做做样子,以此逼迫贵国屈服。他承受不起与整个文明世界为敌的代价!”
“但愿如公使阁下所言……可是,这个曹焱,他……他似乎不能以常理度之……”
“哼,不过是莽夫之勇,色厉内荏!待我回到使馆,立刻向女王发报。帝国的远东舰队绝不会坐视不管!届时,看他如何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