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的太阳初升。
澄海舰队八艘主力铁甲舰、巡洋舰以及六艘鱼雷艇,在鲁昌公的指挥下,于预定的射击阵位一字排开。
另外,曹焱派遣的陆逊号战列舰与三艘重型巡洋舰助战。
随着旗舰上信号旗落下,巨大的舰炮炮口次第喷吐出耀眼的火光和浓烟,轰鸣声震耳欲聋,仿佛天穹炸裂。
成吨的炮弹狠狠砸向神奈川沿岸小樱花仓促构建的土木工事、简易堡垒和水雷区。
小樱花部署在海岸线的少量老旧前膛炮试图还击,但零星的火光瞬间便被更加猛烈的舰炮火力覆盖、吞噬。
舰炮火力开始向纵深处延伸,进行压制射击。
楚州提督吴凤柱、湘州统领李光久亲率精锐三万五千人,乘坐无数舢板、小艇,向着神奈川海岸发起冲锋。
“登陆!快!建立滩头阵地!”
士兵们呐喊着跳下齐腰深冰冷的海水,奋力冲上沙滩。
最初的反抗微乎其微,滩头上只有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工事和零星不知所措的小樱花后备兵,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没来得及开枪就被汹涌而来的东玄军浪潮淹没。
东玄军手中的连发快枪和手摇式加特林机枪轻易地撕碎了任何试图组织起来的小股抵抗。
至午时,一块稳固的滩头阵地己然建立,士兵们正在军官的吆喝下匆匆加固工事,搬运伤员和弹药。
楚州提督吴凤柱和湘州统领李光久暂时退到一处刚被炸塌了半边的小樱花工事里稍作喘息。
吴凤柱掏出水囊灌了一口,浑浊的水顺着他花白的胡须滴落。
他望着远处仍在传来零星枪声的内陆方向,眉头紧锁。
“李军门,”吴凤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忧虑,“这滩头是拿下了,可我心里…越来越不踏实。”
李光久正用一块脏布擦拭他腰刀上的血迹,闻言动作一顿,抬起眼:“吴军门指的是?”
“曹娃子的方略。”吴凤柱目光扫过周围,确认近处无闲杂人等,才继续道:“让我等猛冲猛打,做这明面上的幌子,吸引小樱花主力,他自己却率精兵绕道北边去掏心窝子,这仗法…闻所未闻。”
“何止闻所未闻!他将我湖广子弟置于最险之处,小樱花主力若真被引来,必是血战!他曹焱手下是精兵利炮,我们了?弟兄们手里的快枪虽好,但也经不住小樱花人海拼耗!他若只是想用我等血肉为他奇兵铺路…”
他的话没说完,但眼中的寒光己说明一切。
吴凤柱深吸一口气,接过话头,声音更沉:“若真如此…若他真存了让我等当炮灰的心思,用各州儿郎的性命换他奇袭的成功…”
老将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我吴凤柱就是拼着这项上人头不要,也得在战事胶着时,带兵回撤!哪怕…哪怕先毙了这等居心叵测之徒!”
“没错!我湘军儿郎可以战死沙场,但不能死得不明不白,成了他人垫脚石!若他真把我们往火坑里送,”他牙齿咬得咯咯响,“老子第一个带兵杀回指挥部,亲手毙了他!”
两位老将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担忧。
他们并非不惧曹焱,但比起那个,他们更怕的是身后数万信任他们的家乡子弟兵枉死。
短暂的沉默后,吴凤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但愿…是老夫多虑了,但愿曹娃子的奇兵,真能速建奇功吧。”
话虽如此,两人立刻按照计划,派出先锋向内陆快速推进。
初期的推进异常顺利,沿途只有溃散的后备役和民兵,东玄军士兵士气高昂,几乎以为胜利唾手可得。
紧接着,粤州提督郑绍忠和淮军将领徐邦道率领的三万粤军、淮军生力军顺利登陆。
他们并未过多停留,一上岸便迅速整队,沿着海岸线,以急行军的速度向南猛扑横滨港!
横滨港区的小樱花守备队试图依托码头设施和仓库进行抵抗。
“开炮!”徐邦道这位经历过沓津保卫战的老将挥刀下令。
数十门克虏伯行营炮发出怒吼,顷刻间便将小樱花仓促构建的简易防线炸得七零八落。
粤军士兵悍勇异常,挺着刺刀发起了冲锋,很快便清除了港区的残敌,升起了东玄帝国的龙旗。
横滨港,这个重要的物资枢纽轻易地落入东玄军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