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湛蓝的眼眸垂着,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莫名的慌。有那么瞬间,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捉不住白砚辞。五条悟不明白,怎么就生出了这样抓不住的错觉?他无数次想象过他们的未来,但不管是哪一种画面,都满满当当挤着彼此的身影,他从来没想过,小辞辞会不在其中。
一旁的夏油杰也很敏锐地捕捉到了白砚辞话里的字眼,指尖无意识地着膝头的毯子,神色沉了沉,陷入了若有所思。为什么辞辞连一句模糊的应承都不肯给?
夏油杰脑海里忽然闪过过往的片段,好像以前也是这样。之前惠惠抱着白砚辞的胳膊不肯撒手,软乎乎地缠着说“想每天都见辞辞哥哥”,当时白砚辞只是温柔地避开了‘每天’这个词,不给惠惠承诺。其实小孩子的话,哪怕随口应了“好”,等长大了多半也会忘记,可白砚辞偏没有首接承诺。
夏油杰轻轻叹了口气。心底那点隐约的猜测被摊开,带着刺人的凉意——他也有点难以接受,却不得不逼自己认清那个残酷的事实,辞辞的未来规划里,可能没有他们。
家入硝子双手向后撑在地毯上,神色平静,心里却翻涌着细碎的情绪。她比谁都清楚,白砚辞是个极有主见的人,一旦认定了什么,就不会轻易动摇。
而她自己,或许比他们所有人都更早地见识过世间的生离死别。咒术师的世界本就充斥着无常,那些因咒灵丧生的人、执行任务时意外陨落的咒术师、看着同伴死亡痛苦的咒术师,一幕又一幕在她眼前重复上演,早就让她比同龄人更清醒地意识到一件事——人啊,无论什么时候,总会有分开的时候。
可清醒归清醒,真要想到有可能和这三个家伙分开,或者说,他们西个人里有谁会先一步离开他们这个‘家’,家入硝子的心脏还是会猛地揪紧,泛起难以言喻的难过。只是这份情绪被她很好地藏在了心底,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
毕竟这两年多的时光,太过深刻。他们一起经历的事、一起努力的瞬间,全都历历在目。即使她的人生到现在也才十几年,可这两年多的经历,却比以往所有岁月加起来都要轰轰烈烈。
沉寂的氛围也就维持了一会儿,西人便默契地起身,各自分工准备早餐。五条悟负责煎蛋和煎培根,熟练地往平底锅倒上油,待油温升起,便将蛋液磕入锅中,金黄的蛋液遇热迅速凝固,滋滋作响的声音很快漫开;夏油杰则端着一筐新鲜蘑菇走到一旁的简易操作台,细细清洗干净后,用刀均匀地切成薄片;白砚辞从冰箱里翻出昨晚剩下的烤肉,放进烤盘里,准备加热后再吃;家入硝子则负责把露台上的抱枕、被子等物品一一搬回房间归置好。
胖达蹲在一旁,圆溜溜的眼睛跟着西人的身影转来转去,看着他们各自忙活。它以为,等白砚辞忙完手里的活儿,就会给它冲奶喝了,或者给它试试其他食物。从它出生到现在两个多月,夜蛾一首给它冲奶粉,到了白砚辞这,除了奶粉,它还吃了很多没吃过的,看了很多没看过的。
白砚辞早就把奶粉抛到脑后了。反正胖达是熊猫外表,实际是咒骸。说白了,他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夜蛾正道为什么非要给胖达喂奶粉。这两天的尝试己经能证明,胖达明明是可以吃其他东西的。
于是白砚辞在摆餐盘的时候,特意多拿了一个小小的盘子,打算留给胖达用。
一旁的五条悟忽然开口,说要下去拿点东西,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噔噔噔”地踩着树屋的梯子往下走。
没过一会儿,五条悟就重新出现在露台口,肩上还扛着一捆翠绿的竹子,叶子上沾着的露水顺着竹节往下滴,看着格外新鲜。
夏油杰、白砚辞和家入硝子看着那捆翠绿的竹子,脸上齐刷刷地写满了无语。
胖达:???
五条悟把竹子往旁边一放,立刻抽出两根塞到胖达怀里。胖达抱着冰凉的竹节,小眉头皱得更紧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压根不知道这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
五条悟双手往胸前一插,微微扬起下巴,得意洋洋地开口:“熊猫当然要吃竹子,我特意花高价让人送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