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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无眠夜（第1页）

窗外的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掠过高专宿舍的屋檐，落在白砚辞的工作台上。他没开灯，只借着屏幕的冷光摆弄着手里的咒灵球——是白天从夏油杰那借的、还没来得及还的几颗，指尖无意识地着球体表面，思绪却飘得很远。

工作区的抽屉里，放着一张折叠的便签，上面写着“毕业提钱退休计划”：攒够钱、买个带院子的小房子、每年去不同的地方旅游……那是他入学前写的，当时觉得只要熬完三年，就能彻底逃离咒术界的刀光剑影。可现在，便签的边角己经被揉得发皱，就像他越来越模糊的“独善其身”的想法。

“想活着都很难啊……”白砚辞轻声呢喃，把一颗咒灵球放在台灯下，看着光线透过球体折射出淡紫色的光斑。医疗系统问世才两个月，家入硝子确实攒了不少人脉——有被医疗丸救过的咒术师，有想跟他们合作的基层监督，可这些“人脉”还太脆弱，远没到能对抗高层的地步；五条悟的五条家是御三家，可百年家族的根早就烂了，剔除蛀虫容易，想立刻找到能撑起重任的人太难，没有实权和资源，面对千年的脑花，他们连信息差都补不上，悟的生存率就不高了；夏油杰……白砚辞捏紧手里的咒灵球，想起白天自己压缩的那颗1cm的球体，只希望夏油杰能早点尝试，哪怕只能减少一点物理上的痛苦，也好过让他每次收服咒灵都像吞毒药一样。

屏幕右下角弹出时间，己经凌晨两点。白砚辞关掉设计软件——那是他想开发的“咒力检测仪”，本来想用来辅助医疗系统，现在却觉得，甚至可以开发出可以在进帐前用的。他把咒灵球放回盒子里，轻轻叹了口气：原来不知不觉间，他的“退圈计划”里，己经悄悄塞进了“让大家都活下去”的念头。

同一时间，五条悟的宿舍里还亮着灯。他没坐在沙发上，而是靠在窗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五条正山发来的数据报表，每一行字都像冰锥，扎得他指尖发凉。

“近五年案件总数1572件，咒术师重伤或死亡319件，其中1成是情报错误……剩下的5成，是窗己有定级，而咒监会谎报等级造成死亡的……”五条悟低声念着，湛蓝的眼睛里没了平时的张扬，只剩下沉沉的冷意。尤其是看到“五条家相关死亡者7人”时，他的指节攥得发白——那7人里，有两个是他小时候认识的旁系哥哥，当时家里说“是执行任务时意外牺牲”，现在才知道，所谓的“意外”，不过是高层为了清除“不听话”的人，故意标错了咒灵等级。

手机还停留在和五条正山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现有12人愿当面立束缚，等您回本家”。五条悟想起那个比自己大8岁的旁系堂兄——第一次见他时，对方还带着点被本家欺压的怨气，被下束缚时更是满脸不甘，可现在，却主动游说信得过的人追随自己。原因他大概能猜到——报表里那个“因谎报等级死亡的五条家旁系”的7人当中，有一个是五条正山的亲堂弟。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甘心当烂橘子的棋子啊……”五条悟把手机揣进兜里，抬头看向窗外的月亮。他一首没说，上次白砚辞说“你能控制多少五条家人”时，他就开始查本家的人了，下束缚不是为了“控制”，是为了找到真正能“一起改变”的人。只是他没料到，这份改变的决心，会因为一组冰冷的数据，来得这么快、这么沉。

夏油杰的宿舍里，浴室的水汽还没散。他洗完澡没吹头发，湿发滴下的水珠落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坐在床边，手里捏着那颗白砚辞还给他的、压缩成1cm的粉色咒灵球——是白天收服的蝠鲼咒灵，球体表面还残留着白砚辞咒力的淡淡温度。

犹豫了几秒，夏油杰抬手把它扔进嘴里。没有预想中的刺鼻异味，没有吞呕吐物般的恶心感，甚至比医疗丸还容易咽下去——就像吞了一颗没味道的糖。

他双手合十撑着额头，指尖抵在眉骨上，突然觉得眼眶发热。一首以来，他都以为“大义”是需要用痛苦换的——为了保护非术师，为了让更多咒术师活下去，他必须忍受吞咒灵的恶心，必须扛着。他现在有几百个咒灵，就意味着他吞了几百次以上了，有时候夜里会吐到胃抽筋，甚至怀疑自己会不会某天因为咒灵的反噬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