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岩的意识在无边剧痛与混沌中沉浮,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象帕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不仅摧毁着他的肉身,更在碾压着他的意志。周天星斗大阵的运转己然迟滞如老牛拉破车,血脉中的星云旋转也变得无比缓慢,光芒黯淡。他全凭着一股“不能就此倒下”的本能,以及内宇宙核心那一点不灭的星辉,强行吊着最后一口气。
就在他感觉下一击就将彻底瓦解他所有防御,将他从肉身到灵魂都彻底碾碎之际——
那连绵不绝、足以毁灭星系的恐怖攻击,骤然停止了。
预想中的终结并未到来。
李岩模糊的视线中,只看到那道紫色的、如同噩梦般的身影,己然退回了那片生长着时痕苔藓的岩壁之前,双手抱胸,脸上带着几分未尽兴的烦躁,和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正盯着他。
“哼!没劲!”象帕撇撇嘴,声音依旧高傲,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纯粹戏谑,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三十秒到了!虫子,你输了!”
他抬手随意一招,岩壁上那些散发着乳白光晕的时痕苔藓便自动脱离,飞入他手中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造型精美的保鲜盒里。他看都没看李岩一眼,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战利品凭证,注意力己经重新回到了美食上。
“芭朵斯!原料齐了没有?快点回去做布丁!”象帕催促着,似乎一刻都不想在这个“无聊”的地方多待。
李岩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松弛了下来。这一松,差点让他首接昏死过去。他剧烈地咳嗽着,鲜血不断从口中溢出,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但他强行运转着残存的力量,稳住身形,没有让自己下去。
输了。这是毫无悬念的结果。
但他撑过了三十秒!在一位认真起来的(虽然是限制版)破坏神手下,撑过了三十秒!并且,他清晰地感受到,象帕最后停手,并非只是因为时间到了,更是因为……他这只“虫子”的难缠程度,似乎超出了对方最初的预估,让这场“游戏”变得不再那么纯粹是消遣。
这是一种另类的“认可”,源于实力与韧性。
就在这时,天使芭朵斯那优雅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李岩前方不远处。她并未在意象帕的催促,那双空灵的眼眸落在李岩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探究。
“真是令人惊叹的表演呢,年轻的修行者。”芭朵斯空灵的声音响起,仿佛带着抚平创伤的力量,让李岩混乱的气息都稍微平复了一丝,“短短时间内,你的成长幅度,即便在我的见闻中,也实属罕见。”
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李岩破碎的肉身,看到他丹田内那依旧在顽强运转、虽黯淡却根基未损的星图,看到他血脉中那些缓慢恢复旋转的微缩星云。
“你的力量体系,确实独特。不依托于‘气’,而是内求于己,演化宇宙,身纳星辰。这种以自身为苗圃,培育‘世界’的道路,其潜力……深不可测。”芭朵斯微微颔首,给出了极高的评价,“尤其是你对引力、空间,乃至刚才在极限压力下,隐约触摸到的那一丝基础物质法则的运用,虽然稚嫩,但方向无比正确。”
李岩喘息着,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芭朵斯。这位天使的眼光,果然毒辣至极,几乎将他最大的底牌和最近的感悟看穿了大半。
“多谢……芭朵斯大人……指点。”他声音沙哑地回应。
芭朵斯微微一笑,那笑容仿佛让这片死寂的遗迹,都焕发出了一丝生机。她轻轻拄着神杖,略作沉吟,然后说出了让李岩,甚至让旁边不耐烦的象帕都微微侧目的话:
“象帕大人还需要前往下几个星域,寻找一些搭配布丁的其他稀有食材。旅途无聊,而你……似乎对宇宙的法则很感兴趣?”
她空灵的目光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看向李岩:“如果你没有特别紧急的事情,或许可以……随我们的飞船同行一段路程。”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但其中蕴含的意义,却让李岩心头剧震!
随行?乘坐破坏神与天使的飞船?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将有机会近距离观察这两位至高存在的日常,观察他们如何运用力量,如何穿越宇宙,甚至……可能观摩到神明施展手段的细微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