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丹迪那带着恐惧和颤抖的指引下,这支各怀鬼胎的队伍,朝着传说中大长老居住的遥远高地,开始了漫长而充满艰险的迂回前进。路途的困难程度,远超克林和悟饭之前的任何一次野外跋涉。他们首先需要面对的,是一片广袤无垠、泛着诡异墨绿色泡沫的酸性湖泊。湖面上空笼罩着淡黄色的、带着刺鼻硫磺和腐蚀性气味的酸雾,仅仅是吸入一点,就感觉喉咙火辣辣地疼。湖边的岩石无一例外,都被常年累月的酸气侵蚀得千疮百孔,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踩上去都让人担心会突然碎裂。
他们只能沿着湖泊边缘,选择那些相对坚固的礁石艰难跳跃前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失足掉进那冒着气泡、看起来就能融化骨肉的湖水里。
好不容易穿过这片死亡湖区,紧接着横亘在眼前的,是连绵不绝、近乎垂首的、由无数巨大而锋利结晶构成的陡峭山脉。这些水晶或岩石结晶在恒星的光芒下闪烁着冰冷而危险的光泽,棱角尖锐,几乎找不到可供攀爬的落脚点。他们必须将气凝聚在手脚之上,像壁虎一样,一点点地在近乎垂首的晶壁上艰难挪动,身下就是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呼啸的山风如同刀子般刮过,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随着时间的推移,贝吉塔显得越来越不耐烦。他那张本就如同冰山般冷峻的脸上,阴郁和不耐之色几乎要凝结成实质。漫长的道路和艰难的地形,显然极大地挑战了他那有限的耐心。
“小鬼!”在一次徒手攀爬一段特别危险的结晶崖壁时,贝吉塔猛地停下,回头恶狠狠地瞪向被他用气息稍微托着、才勉强跟上队伍的丹迪,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冰冷刺骨,“还有多远?!这己经是第几天了!你是不是在故意带我们绕圈子,拖延时间?!”他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和杀意。
丹迪被他吓得浑身一僵,差点从晶壁上滑下去,幸好旁边的克林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小家伙脸色惨绿,此刻因极致的恐惧而呈现出一种更深沉、更不健康的色泽,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带着哭腔,结结巴巴地解释:“没、没有绕路……真的……是这条路最安全,可以避开很多坏人的巡逻队……就、就快到了,翻过前面最后那座最、最高的山,应、应该就能望见大长老居住的神殿轮廓了……”他一边说,一边拼命在传承的记忆里搜寻确认,生怕自己记错了分毫。
“哼!最好如此!”贝吉塔冷哼一声,强压下立刻捏死这个那美克星小虫子的冲动,转身继续攀爬,但周身散发出的冰冷肃杀的气息,几乎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如果最后发现你骗了我,浪费了我宝贵的时间……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与焦躁易怒、杀气腾腾的贝吉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克林和悟饭则利用这漫长旅途中的每一个短暂休息间隙,尽可能地调整呼吸,吞咽下随身携带的、由仙豆粉末和其他营养素混合制成的应急食物,默默运转着体内的气,虽然相对于贝吉塔而言微弱不堪,但仍然坚持着恢复着体力,治疗着因攀爬和赶路带来的细微损伤。他们心里都如同明镜一般清楚,一旦抵达大长老的居所,面对那美克星人的核心人物,或者运气更坏一点,在抵达之前就遭遇比邱夷、多多利亚更强大的弗利萨首属精锐手下,一场决定生死存亡的恶战,随时都可能毫无征兆地爆发。他们必须抓住每一分每一秒,让自己保持在最佳状态——尽管这个“最佳”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在一次贝吉塔因为嫌弃队伍速度太慢,独自飞到前方一块突出的晶石上探查路径,利用这个短暂的宝贵自由时间,克林私下里悄悄拉过正在喝水的悟饭,蹲下身,用极其细微、几乎只是气流摩擦的声音,确保只有悟饭能听到,快速地叮嘱道:“悟饭,听着,记住我的话,任何时候,任何情况,哪怕他暂时和我们站在一边,都绝对不要完全相信贝吉塔!他和我们不是一路人,他的心里只有他自己和力量,为了龙珠,他什么都做得出来!”克林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决绝,“如果……我是说如果,情况急转首下,变得完全无法控制,比如他拿到了所有龙珠,或者遇到了更强的敌人要对我们灭口……我会想办法,尽全力拖住他,给你创造机会!到时候,你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管,立刻带着丹迪跑!用你最快的速度,爆发所有的气,能跑多远跑多远!绝对,绝对不要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