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模糊轮廓如滴入水中的墨,瞬间消融在建筑阴影深处,踪迹全无。但我几乎笃定,他看到了,看到我右臂的状况,甚至可能察觉到我经络受损后能量流转的滞碍。
这种感觉糟透了,仿佛自己沦为砧板鱼肉,被无形利刃反复衡量。对方意图愈发扑朔迷离,似乎不单纯觊觎某种技法,而是对我这个人,确切地说,是对我这承载不同修炼体系的身体更感兴趣。
危机感如冰冷藤蔓,悄然缠上心头。我得尽快恢复,找到应对办法。
“李岩,你咋啦?脸色不太好。”悟空的声音将我从冰冷思绪中拉回。他凑过来,好奇打量我的脸色,又瞥一眼我仍在微颤的右臂,“是不是胳膊还疼得厉害?那种招式以后还是少用,太伤身体了。”
他说得诚恳,带着质朴关切。赛亚人虽好战,却似乎不推崇这种明显自损的攻击方式。
我压下寒意,勉强一笑:“没事,休息一阵就好。每种力量都有代价,关键是要清楚界限。”我轻轻动了动右臂,金丹溢出的生机能量正持续修复损伤,酸麻刺痛己减轻不少,但离痊愈还早。
“哦。”悟空似懂非懂点头,转眼又把注意力放回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拳上,眼中兴奋与探究的光芒不减,“刚才那一下真的太牛了!砰的一声,石头就碎了!比我用气波炸碎的场面还震撼!”
克林在一旁小声嘀咕:“可这代价也太大了……”他对自己脱臼和我手臂受伤的事心有余悸。
布尔玛己掏出电子笔记本,噼里啪啦记录起来:“瞬间输出与身体承受力的矛盾……需要新型生物材料提供结构支撑……或者开发体外能量引导装置分担压力……”
看着他们不同反应,我心中忽有所动。右臂暂时无法全力施展,但我的战力不止这一拳。道家武学博大精深,岂止太极、八极?是时候展示些更注重意境、形态与气劲变化,而非纯粹刚猛爆发的功夫了。这既能继续磨练我对气的掌控,适应伤臂状态,或许还能进一步试探暗处窥视者的反应。
“刚不可久,柔不可守。武道的精妙,在于变化。”我缓缓开口,吸引他们注意力,“我传承里有一种技法,模仿天地万物生灵的形态神意融入拳法,叫‘形意’。”
“模仿动物?”悟空眼睛一亮,这他熟!他从小在深山与野兽厮混!“像老虎?大熊?恐龙?”
“没错。”我点头,缓缓摆出起手式。这次,姿态既不圆融,也非极致紧绷,而是带着欲扑未扑的蓄势。脊柱微弓,双肩下沉,目光陡然锐利且充满野性,喉咙里发出低沉压抑、仿若虎豹的轻吼。
形意拳,虎形!
虽右臂不便,但意境到位,依旧能展现其凶猛精髓。一股山林之王的凶悍气息自然散发。
“哇!好像啊!感觉真像老虎要扑过来!”悟空看得入迷,手舞足蹈模仿我的姿势,可他更像张牙舞爪的猴子,空有其形,缺少沉凝煞气。
克林也好奇看着,试图参透其中门道。
“虎形练骨,势大力沉,扑击凶猛。”我一边缓慢演示扑、撕、剪等基本动作要领,一边解释,“其意在于勇猛果断,一击必杀。”尽管动作因伤臂有所收敛,但劲力意象传递了出去。
紧接着,我身形突变,沉凝凶悍气息陡然一收,变得轻灵飘逸。单足微微独立,双臂舒展如翼,颈项微昂,目光锐利空灵。
形意拳,鹤形!
“鹤形练精,轻盈敏捷,啄击精准。其意在于冷静观察,寻隙而入,以点破面。”
两种截然不同的形态与意境在我身上流转切换,虽因伤势无法全力施展,但神韵变化让悟空和克林看得目瞪口呆。这种将动物神态融入战斗的方式,对他们而言是全新领域。
“好玩好玩!这个比刚才绷紧拳头的有趣!”悟空兴奋大叫,立刻毫无章法地模仿起来,一会儿龇牙咧嘴学虎扑,一会儿单脚跳学鹤立,玩得不亦乐乎,还是猴子版形意拳。
我看着他滑稽又充满活力的模样,不禁莞尔。然而,下一秒,笑容微微僵住。
悟空胡乱模仿几遍“虎扑”后,似乎觉得不过瘾,停下来歪头思索,眼神先闪过困惑,随即又闪过明悟。
紧接着,他身上气息陡然一变!
原本赛亚人炽热外放的气,瞬间沉凝收敛许多!他不再张牙舞爪,脊柱微弓,肩膀下沉,整个人重心仿佛沉淀下来,一股原始且带血腥味的凶悍气息自然流露!虽淡薄粗糙,但神韵竟真有几分“虎形”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