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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冷漠渔村（第1页）

海风凛冽，带着咸腥的气息，吹动我褴褛的衣衫，却吹不散心头的沉重与焦灼。

希望就在眼前——那片无垠的、通往未知可能性的蔚蓝，以及海湾处那片简陋却代表着人烟的渔村。

但横亘在我与希望之间的，是最后一道，或许也是最难逾越的鸿沟。我不能永远站在这悬崖上。夜幕正在降临，温度会骤降，而我几乎己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

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海腥味的空气，我开始沿着陡峭的悬崖边缘，寻找可以下到海岸的小路或者缓坡。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虚弱的身体在强风中摇摇欲坠。

终于，在夕阳彻底沉入海平面之下，天地间只剩下最后一点灰蒙蒙的光亮时，我找到了一处被雨水冲刷出来的、布满松散碎石的陡峭坡道。我几乎是半爬半滑，冒着摔落的危险，艰难地降到了海岸边的礁石滩上。

双脚踏上潮湿的沙地时，我几乎虚脱倒地。但我不能停下。渔村就在前方几百米外，几点昏黄的油灯光芒在渐浓的夜色中摇曳，如同指引，也如同警告。

我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整理了一下几乎无法蔽体的衣物，尽可能擦去脸上的污垢和血痂，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尽管我知道这可能是徒劳。

我必须尝试沟通。这是最首接，也可能是唯一和平获取帮助的方式。沿着海滩，踉跄地向着灯光的方向走去。越靠近渔村，空气中的鱼腥味和海藻的腐败气味就越发浓重。简陋的木屋低矮地匍匐在海岸边，大多黑漆漆的，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透出微弱的光。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规律地回荡着。

当我距离最近的一间亮灯的木屋大约只有几十米时，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身影走了出来，似乎是要收拾晾晒在外面的渔网。那是一个皮肤黝黑、皱纹深刻如刀刻的老者，穿着打补丁的粗布短褂，身形干瘦，但骨架粗大，显露出常年的劳作风霜。

他听到了我的脚步声，或者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般射向我！

西目相对的瞬间，我看到他眼中的茫然迅速被惊愕取代，继而转化为浓得化不开的警惕和戒备！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身体微微弓起，像是遇到了什么危险的野兽，干瘦的手紧紧抓住了身边的一根木棍。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张开干裂的嘴唇，试图发出声音，却只挤出一些嘶哑的气流。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无害，甚至挤出一丝僵硬的、讨好的笑容，同时缓慢地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水……”我用尽力气，模仿着之前从农夫那里听来的、猜测可能是“水”的发音（类似“阿克瓦”），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老者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的警惕丝毫未减，反而更加浓郁。他摇了摇头，嘴里快速而含糊地吐出几个音节，语调生硬而充满排斥，是我完全无法理解的另一种方言，比之前农夫的语言更加晦涩难懂。

他挥舞着手臂，用木棍指向我来时的方向，动作幅度很大，充满了驱赶的意味。

“食物，帮，帮帮我。”我不甘心，又挤出几个记忆中模糊的音节，配合着将手伸向嘴巴，做出吃喝和乞求的动作。

老者的反应更加激烈。他再次用力摇头，声音提高了许多，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厌恶，甚至举起木棍向我虚挥了一下，指向远处的黑暗，意思再明显不过——滚开！立刻滚开！

他的呼喊声惊动了其他人。

旁边木屋的门也打开了，探出几个脑袋。有皮肤同样黝黑的中年男人，也有裹着头巾的妇女。他们看到我，无一例外地露出了惊疑、警惕，甚至是一丝恐惧的表情？他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语言急促而低沉，我完全听不懂，但那种排斥和防备的氛围，如同实质的墙壁，将我牢牢隔绝在外。

没有人上前询问，没有人流露出丝毫同情。只有冷漠的、仿佛看待某种不洁之物的目光。

我明白了。在这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我一个来历不明、衣衫破烂、满身伤痕的外来者，根本不可能得到任何信任和帮助。我的出现，对他们而言，只意味着麻烦和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