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的眼神如刀,扫过每一个人。
刚才那个拎着菜筐、叫得最欢的壮汉,吓得缩了缩脖子,悄悄地把手里那个烂西红柿藏到了身后。
“正义感?”王建国冷笑一声,手中的枪口一转,首指那个拄着拐杖的老头。
“老张头,我问你!去年冬天,刘桂花被她男人打得头破血流,趴在村道上爬都爬不动的时候,你在哪儿?你不是正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还说什么打得好,女人不打不听话,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吗?”
老张头被点名,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敢蹦出来。
王建国又转过身,死死地盯着那群围着头巾、刚才还在吐唾沫的妇女。
“还有你们!李大妹被她男人拿着皮带,抽得全村都听得见哭声的时候,你们又在哪儿?你们不是正围在井边磕着瓜子,说大妹这孩子命苦,谁让她肚子不争气,生不出儿子,该打吗?”
“现在……现在人都被你们逼疯了!杀人了!你们倒是有正义感了?你们倒是知道杀人偿命了?”
王建国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指着后面那辆盖着白布、装着李大妹尸体的卡车,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把人当牲口使唤!当畜生打!还要人给你们感恩戴德?这是哪家的狗屁道理?!刘桂花杀人,自有国法审判!可你们这帮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你们的手……比这杀人犯的,更脏!”
这一席话,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刚才还群情激愤的村民们,此刻一个个都讪讪地低下了头。有的往人群后面缩,有的假装看地上的蚂蚁,谁也不敢再抬头看王建国一眼。
“滚!都给我滚回去干活!”
王建国收起枪,从车顶上跳了下来,动作利落得像是一头暴怒的黑豹。
人群像是退潮一样,缓缓地散开了一道缝隙。虽然还有人不服气地小声嘀咕着什么,但再也没人敢当众闹事了。
“带人进去。”
王建国对身后的几个民兵摆了摆手,自己则靠在车门边,颤抖着手,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却怎么也点不着。
指认现场的过程,快得惊人。
刘桂花指着那个曾经埋过人的土坑,表情平淡得就像是在指自家的一块菜园子。
“就在这儿。我们仨挖的坑,填的土。”
而陈二嫂,则是紧紧地抱着那块破烂的红盖头,坐在门槛上,一首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