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老赵的面子在这黑市里还是足够大的。
王守田领着人,依旧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老赵那个位于最深处相对安全的窑洞里。
老赵看到他们来了,也是一脸的苦笑。
“你们今儿来得可真不是时候。外面那帮孙子,跟疯狗似的见人就咬。”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是动作麻利地,开始清点起王建国他们带来的货物。
那十几张从鄂伦春族换回来的、成色上好的驯鹿皮和狍子皮,一拿出来就让老赵眼前一亮。
“好东西!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这种皮子,在城里那是有钱都买不到的抢手货!”
最终,在老赵的运作下,这些皮子和剩下的那些野味,很快就被几个早就等在那里专门给大领导办事的采购员给高价收走了。
这一次,他们不仅换回了大量的现金和票证,甚至还搞到了一批在这个年代,极其稀缺的紧俏物资——
几箱子还没有开封的、军用的压缩饼干和肉罐头!
几大包专门用来防寒保暖厚实的军大衣和棉手套!
还有……几把崭新锋利无比的军用匕首!
这些东西,对于王建国接下来要进行跟鄂伦春族的大生意,那可都是必不可少的硬通货啊!
交易完成后,王建国再也不敢在这是非之地多待,带着老爹和媳妇,拿上东西就像是做了贼似的,一溜烟儿地跑回了家。
一九五八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都要更加的寒冷和漫长。
西北风,呼呼地刮着,像刀子一样割在人的脸上生疼。
这天早上,王家刚吃完早饭,大队部那个有些年头的大喇叭,就在一阵刺耳的滋啦电流声后,响了起来。
“社员同志们,社员同志们请注意!现在播送一条重要消息……”
广播员那沉重而又严肃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二哈屯。
“……苏联方面,单方面撕毁合同,撤走所有援华专家……国家号召全体人民,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勒紧裤腰带,共渡难关……”
虽然村民们并不完全理解,这几句官话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但那股子沉闷、压抑,如同暴风雪来临前的低气压,却实实在在地笼罩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王守田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