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力罕一行滞留的第西日,天刚蒙蒙亮,赵峰便接到了萧策的秘密指令:“今日随他参观工匠坊,只许展示表面,趁机探问楼兰的守军部署及蛮族动向,切记虚实结合,勿露破绽。”
辰时刚过,乌力罕果然带着随从登门,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赵将军,昨日目睹梯田的丰收景象,对萧将军的治理之术愈发钦佩。今日特来参观工匠坊,听闻将军麾下的兵器均为自产,楼兰也想借鉴一二。”
赵峰心中暗自冷笑,这老狐狸分明是想探查兵器产能,但面上却不动声色,欣然答应:“贵使既有此雅兴,我自然全程陪同。只是工匠坊规矩森严,还请贵使约束随从,切勿随意触碰器物。”
一路行去,军营内秩序井然,士兵们各司其职,操练声与打铁声交织,洋溢着勃勃生机。乌力罕边走边观察,不时驻足,看似随意地问道:“赵将军,如此规模的军营,每日所需的粮草想必颇为可观。昨日虽见梯田丰饶,却不知能否支撑大军常年之需?”
“贵使有所不知,”赵峰叹了口气,脸上故意露出几分难色,“我军中多为流民及归降之士兵,虽战力尚可,但粮草确实捉襟见肘。梯田乃今年新垦,收成仅能供百姓糊口,大军粮草主要依赖征集及旧有储备,难以长久维系。”话锋一转,他似不经意提及,“倒是听闻楼兰盛产粮食与矿石,尤以铜矿为佳,用以打造兵器最为适宜。若结盟后能互通有无,或许可解我军燃眉之急。”
乌力罕眼神微闪,指尖无意识地着腰间玉佩,干笑两声:“赵将军说笑了,楼兰不过是西域小国,粮食仅能自给,矿石也仅供自家打造农具。至于结盟之事,尚需大王与萧将军定夺,通商互市恐需暂缓。”
他稍作停顿,反问道:“倒是赵将军,昨日目睹贵军操练,将士们个个神采奕奕,想必军饷粮草虽紧张,待遇却定然优厚?否则如何能让流民心悦诚服?”
赵峰心中一震,这老狐狸果然擅长反客为主。他朗声一笑,轻拍腰间佩刀:“我军不谈军饷,只论义气!萧将军视将士如手足,有粮先供士兵食,有衣先给士兵穿,百姓感念将军恩德,自然甘愿追随。反观某些地方,将士们连温饱都难保障,又怎能指望他们坚守城池?”
此言显然有所指,故意触及楼兰的痛处。
乌力罕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急忙转移话题:“将军所言极是,萧将军的威望,西域亦有所闻。不说这些了,咱们还是赶紧去工匠坊看看吧。”
走进工匠坊,乌力罕的目光瞬间被角落里堆放的火炮半成品所吸引。他快步走过去,伸手欲触,却被守坊的士兵拦下。“贵使见谅,”士兵语气坚定,“这些都是未成品,不便触碰。”
“无妨无妨,”乌力罕收回手,目光却仍停留在火炮上,手指在空中比划着炮身的粗细,“只是见这火器威风凛凛,不知其射程如何?一次能锻造多少门?昨日夜战演练时,那火炮的轰鸣之声,真是震得人耳膜发颤。”
赵峰凑上前来,故意压低声音,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不瞒贵使,这火炮看似唬人,实则问题不少。锻造工艺极为复杂,单是淬火就得三次,一个月最多也只能造出三五门,还常出残次品。射程更是勉强,仅百丈左右,对付攻城的步兵尚可,若遇蛮族骑兵奔袭,则效用有限。”他边说边指了指旁边堆放的普通箭矢,“倒是这些箭矢,工艺简单,日产可达千支,勉强能满足日常操练之需。”
乌力罕微微眯起双眼,凝视着赵峰的面容良久,似乎在试图辨别真伪:“赵将军此言当真?我听说中原的火器早己能轰穿数丈厚的城墙,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贵使怕是听信了传言吧?”赵峰轻轻摆了摆手,语气中透露出几分无奈,“那些火器皆是朝廷禁军的珍宝,我们边境军队哪有这等配备?能造出这样的火炮,己是工匠们拼尽全力所得。”
他话锋一转,反问道:“倒是贵国,地处西域,与蛮族交战多年,想必积累了诸多应对骑兵的良策?若能结盟,还望贵使不吝赐教。”
乌力罕眼神闪烁不定,含糊其辞道:“楼兰兵力薄弱,对付蛮族只能依靠防守,哪有什么良策。倒是蛮族骑兵的铁蹄确实凶猛,尤其是他们的首领巴图鲁,据说能拉开三石之弓,近战更是无人能敌。”他故意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前几日边境一战,我军折损了不少将士,若非依赖坚固的城防,恐怕早己被蛮族攻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