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江猫看着他,准确是看着这人类上供的近乎一座小山的小鱼干!
天呢。
多么丰盛的一顿晚餐。
江江猫说:“好吧,人类,既然你诚心许愿,我愿意让你见到我。”
星光般的魔法降落,江江猫的身体在朦胧扩开的金光中变化。
他的头发在空中起伏,那果然是夜晚降临的颜色;他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果然比黑夜的颜色更浓。
他的皮肤如同乌鸦背上的新雪一般洁白,他的嘴唇颜色像是见到他的人脸上羞怯的红潮所晕染。
“江江猫真是美丽的猫!”
听到这里,小孩子们感慨。
“那是怎样无法以言语表达的存在?”
吟游诗人继续讲述,他的眼神中似乎有某种遥远的追忆。
“一时间,这成为星光古国的流行趋势;所有来找江江猫许愿的人,都抛弃了自己原本的愿望,遗忘了自己的爱恨和执念,忘记了自己的前程与梦想,他们发了疯,想要再见到江江猫一面。”
国王举国之力进口美味小鱼干,封禁了愿望喷泉,禁止国民再向江江猫祈愿;而他却一刻不停地乞求着江江猫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并不是江江猫想要的生活。
“他喜欢人类,却并不钟情具体的谁;喜欢这个世界的广阔袤远,却从不在一个地方过久地停留;他的肉垫踏足山川、河流、黄土,他尾巴上的铃铛在每一处山涧、溪流、峡谷摇响。”
可他被关起来,他的肉垫只能无聊地拨弄愿望喷泉,他的铃铛也再不会响。
江江猫郁郁寡欢,无论被上供多么美味的小鱼干;还是华丽的珠宝;全世界最美丽的蝴蝶,最耀眼华丽的歌舞,都无法再得到江江猫的青眼。
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萎。
哪怕是富有的国王也有无可奈何的事情。
一个人向天乞求金银珠宝,都尚且有天上掉馅饼的可能;但若是乞求某人持久的、永恒的爱,那神明也无法满足这样突兀的愿望。
“江江猫就是这时候消失在我们的眼前的。”吟游诗人轻声说,“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麻雀们叽叽喳喳:
“那么江江猫呢?”
“江江猫大人去了哪里?”
“他不会再回来了吗?我们的国土遍地都是江江猫的雕像,江江猫大庆典的日子也即将到来!”
拐杖上挂着铃铛的老爷爷说:“时间带不走江江猫,他如城内的雕像一般有着永恒的生命。他有最矫健的身躯,有能看尽黑夜的眼眸;他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奔跑,和过去一样栖息在崭新的愿望喷泉之下,受更多的人群爱戴。”
衣摆上绣着铃铛的老奶奶说:“当太阳流入我的骨骼,我知道那是江江猫的爱意又一次宽容平等地降临,也许他从未离开。”
“他当然会回来。”
吟游诗人说,有一双黑色的眼睛,黑色的长发。
“我们终日守望,等待他的降临。”
他的目光看出去很远很远。似乎在戈壁的荒漠,有黑色的小小身影在黄沙中扑腾,黄沙没能让他变得狼狈,旅行让他的双眼熠亮。
欢快的铃响又在摇动。
“叮叮当——叮叮当——”
也许又有一个人类,被好心眼的怪猫满足了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