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最前面的一个老大爷,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去年,因为孙子交不起五百块的学费,给马天豪家的管家,磕了三十多个响头!
一百万!
人群中,一个中年妇人,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她丈夫三年前在矿上被砸断了腿,马家给了五千块的“抚恤金”了事。
现在,她每天要去城里打三份工,才能勉强维持丈夫的药费。
一百万!
一个年轻人,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落下。
他想出去打工,身份证被宗祠扣着。马天豪说,想拿回去?可以,拿二十万来赎!
一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把烧红的钳子,将所有人心里最深、最痛的那根刺,狠狠地、连根拔了出来!
原本坚不可摧的“护族之心”,在这赤裸裸的,宛如天文数字般的利益落差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家人们,谁懂啊?这谁顶得住!
“现在。”
李青云的声音,像催命的钟摆,再次响起。
“摸摸你们的口袋。”
“想一想,去年过年,马天豪给你们发了多少?”
“是两袋精米,还是两桶油?”
“或者,是那张红色的,两百块钱?”
人群,彻底炸了!
不再是哭嚎,而是一种混杂着愤怒、被欺骗、被愚弄的,野兽般的低吼。
“我家,就一袋米!”
“我家两桶油,还是快过期的!”
“两百块!我儿子结婚去借钱,还被打了出来!”
李青云俯视着台下那一张张扭曲的脸,像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他继续补上最后一刀,彻底完成了这个血淋淋的诛心闭环。
“马天豪,拿走了本该属于你们每一个人的,九十九万九千八百块。”
“用你们的钱,去澳洲买游艇,住豪宅,养几十个小老婆。”
“然后,再从那一百万里,抠出两百块,丢给你们。”
“让你们,顶着这西十度的太阳,跪在这里,替他当肉盾,替他守住那可以继续从你们身上,吸走下一个一百万的权力!”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台下那些开始泛红的眼睛,轻声问道。
“各位爷爷,奶奶。”
“这笔账。”
“划算吗?”
……
地下三百米,安全屋。
“啪!”
一只顶级的奥地利水晶酒杯,被马天豪狠狠砸在墙上,碎成一地晶莹的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