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啦,我鸟枪换炮喽,小诊所不开了。”关键得意洋洋道。
“你有了新工作?”
“啥新工作,离开手术刀我能玩转?”
“哦,我明白了,市中心医院重新招你回去。”穷大手说,关键白医大毕业,在市中心医院做外科主任多年,手术刀拉了上万例,名气很大。染上酗酒,见酒必喝,逢喝必醉,院领导多少劝诫无效,将他辞退。为生计,他开家小诊所糊口。穷大手经常来包扎斗殴的伤口,医患感情升温,他们成为密友。
“医院一辈子不能要我。”关键委屈的腔调道,回市中心医院上手术台,几乎是他的梦想了。
“你鸟枪换的哪门炮啊?”
“进饭馆里说,”关键指着近处的一家盐水鸡王餐馆说,“我请客!”
平素里穷大手没少请医生,他觉得菜不费,就是酒费,医生接近干拉儿(无菜喝酒),请他省钱。
“来一只盐水鸡。”关键点菜道。
“你吃呀?我俩累死也吃不完一只整鸡。”穷大手阻拦,也不真心阻拦,一只就一只,反正你买单,但客气话还是要说的。
足有三斤重的一只整鸡端上桌,随上来还有两瓶白酒。关键对服务生说:“给切一下。”
“先生请稍等!”服务生端起鸡刚要走,突然被关键叫住,他说:“你这样切!”他掏出一支圆珠笔,在鸡身上画起道道,蓝色的线划出鸡的分割法,服务生说,“照你画的印儿切,是吧先生?”
“对卤子(对路)。”
服务生下去,穷大手问:“你划分的是什么?”
关键的笑声从鼻腔里挤出来,说:“你没做过外科医生。”
穷大手咀嚼医生的话,没做过外科医生,没上过手术台,自然不懂这些蓝道道的意义,他心里说:“职业病!”
哪个行道做长了都染病,谁都可能成为一座机器。盐水鸡很香,穷大手狼吞虎咽。
“大手,你先前站在街头自言自语什么?”医生问。
“有个卖肾的……”他学说一遍。
“前瞻性买卖,好,很好。”医生大概听到手术就兴奋,说得吃鸡的人云里雾里,没念多少书,不知前瞻性是什么意思,鸟语嘛!
“大手你想啊,有钱人生病,不惜一切代价去治,某一器官坏了怎么办,需要换上健康的,如果有人卖,有钱人肯定买。”关键端起杯酒,在左脸颊槡椹一样颜色的三颗痦子上蹭了蹭,说,“新兴产业,前景可观,大手你能干。”
穷大手瞠目结舌。
[1]糙话,指宁可将**甩到墙上给蝇子吃,东北民间仍然可听到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