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他说。
箭离弦无声。
划破空气时,风都静了一瞬。箭矢直贯裂缝中心,撞上第一只手掌的刹那,那只手像玻璃一样碎裂,碎片四散落地,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整圈残影接连崩解,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最后一只碎裂时,地面猛地一抖,裂缝中央塌陷下去,露出下方一片腐臭翻涌的血池。
池中漂浮着无数胚胎状的血团,随波起伏。中央一根黑石柱插在池底,顶端连着一颗跳动的血核,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每一次搏动都会让整个池水掀起浪花。
叶璃瞳孔一缩。
心焰罗盘在她体内剧烈震动,指向东南角。那里的池壁下,隐约有东西埋着。
“那里。”她抬手指去。
谢无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泥浆覆盖的地方微微隆起,形状不像石头,也不像骨骸。
他收起雷锤,双手握住锤柄两端,高举过头。锤头开始凝聚雷球,压缩的电光在表面跳跃,发出低沉的轰鸣。
“抓稳了!”他低喝一声。
下一瞬,雷球轰然砸下。
冲击波炸开血浪,高达数丈。池水四溅,落在地上嘶嘶作响,冒起白烟。黑石柱从中断裂,血核剧烈抽搐几下,光芒骤暗。
泥浆被掀飞。
一抹暗金色布料从池底翻出,半掩在碎石之间,沾满血污,却仍能看出古老的织纹轮廓。
叶璃看清了。
那是披风的一角。
她记得这个样式。在刚才闪过的记忆画面里,初代手持月神弓时,肩上就披着这样一件长袍。它不属于现在的任何一族,也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是她的。”她喃喃说。
谢无妄落地站稳,雷锤垂地,电弧未熄。他看了一眼那块布料,又扫视四周。血池虽然破裂,但空气中那股腥气越来越浓,风也开始变得粘腻。
“不能久留。”他说。
“我知道。”叶璃没动。她的手还搭在弓弦上,身体绷得很紧。刚才那一箭耗得比想象中多,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像是有东西在刮她的内脏。
但她不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