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没过两秒,她听到盛姿又道。
“不过,爱产生的节点就是很突然。”
裴景清闭上了眼,轻轻叹了声气,“我妈妈以前不是现在的样子,让我想想,是在三岁吗,母亲去世,她像是丢了魂一样,甚至有一次把我送到一个相熟的阿姨家里,那次,住了很多天,再次见到,她瘦了很多,抱着我哭了很久。”
“后来我发现她变了,她每天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什么时候离开的家,每次只留下钱,就这样一年到头,我见不到她几次,只有很多钱,很多衣服,很多玩具。”
“但她不是不管我,每次学校里出成绩,她总是比我先拿到成绩单,可能会一个电话拨过来,也可能直接在半夜回到家,直接进到房间里,问我这次哪里没考好,要我立下承诺,下一次必须得第一。”
“我很努力,如她所愿拿了第一,但是不如不得,妈妈一条信息都不会给我发,第一名没有任何奖励,夸奖。”
“家里一直有花田,小时候经常去里面玩,有一次我踩到了花,我自己都没发现,可是难得回家的妈妈把我叫到房间,骂了我一顿,说这是念想,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当时想着,什么不懂事,只是朵花,但还是道了歉,保证下次不会了。”
“那次我才发现,妈妈很爱护花,很喜欢院子里那些漂亮的植物,小时候幼儿园发了蜡笔,我拿着笔在画板上,头一次想画些什么,等了几个月,妈妈回了家,我把纸上那片花田送给了妈妈,她头一回夸了我,说我画的好看,叫我小画家。”
“她喜欢我的画,我就经常画花送给她,虽然每次都要等好久好久。”
“算是喜欢上画画的契机吧,进了高中,我想走艺术,结果去年,妈妈在病床上跟我吵了一架,她说不行,要我像早就过世的母亲一样,去学医。”
“我不想,她就拔针头,说我不听话,不如当时没有生下我…”
话语未结束,盛姿已经抱住了她,盛姿的唇抵在她的耳边,声音闷闷的,“清清不要说了,好吗?”
裴景清右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慢慢抬起,随着女孩睫毛垂下,手掌轻轻拍在盛姿背上,“你说能看出我很伤心,听了这些,还这样觉得吗?”
盛姿默然,加紧这个怀抱,“我们不聊这个了。”
盛姿记得大纲中对裴钥的描述,这些天她对于女人也有自己的认识,今日听了裴景清口中的过往,对大纲中的内容加深了解。
她不会过多去说这两人间的母女关系,本就无法评述,裴钥为妻子的去世悲伤,漫长的潮湿,却没有顾及女儿是个独立的个体,只顾着将想法注于裴景清身上。
三岁的孩子,妈妈不在家时一定会哭泣,直到漫长的孤独袭来,她习惯了孤独。
讨好母亲的方法转变成自己无法放下的爱好,画笔填满了那些想跟母亲在一起的时间。
盛姿心中只剩下对面前人的心疼。
“我有时会想,流不出眼泪,或许一点都不奇怪吧,她那样对我。”
“我为什么要为她哭。”
“为什么呢?”
耳边,女声像是陷入迷茫,像是落入湖水的游人,想抓住什么,可任凭挣扎,手中还是空无一物。
盛姿抿唇,闭上眼睛,“裴阿姨很爱清清,你知道吗,我刚来这里的那一天,她握着我的手,嘱咐我好好照顾你。”
“我想,裴阿姨并不是故意那样对你,只是失去爱人太早了,她需要去接受这个事实的时间太长了。”
“那样爱你母亲的人,怎么会不爱她们的孩子呢?”
裴景清下巴贴在盛姿肩头,她敛眸,长睫在电视机的荧光下在脸颊间投出一层影子,嗓音沉沉,“你知道什么?”
“是,我什么都不知道,”盛姿顺着她,“我只是在旁观的角度上,把我看到的,感受到的,告诉你。”
“清清可以评判,如果不对,都是我的错,我想错了。”
“你又这样,总是模凌两可。”
听着她的埋怨,感受着怀里人身上暖烘烘的温度,盛姿扬起嘴角,比起模凌两可,这应该叫不把话说的绝对,给自己留有余地。
裴景清的意外虽然是到来,但她的任务终于有进展了。
“好了,”盛姿起身,从两人的怀抱中脱离出来,“清清还想看电影吗,我再找一个?”
“你,”沙发上裴景清看着她,盛姿拿着遥控器看过去,听她答案。
几秒后,裴景清低下头说,“不要了。”
“好,”盛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把桌上东西收拾收拾,塞进冰箱,弄好之后,她仰头去看墙上挂钟,十一点了,“时间不早了,明天清清不用去学校,要睡懒觉吗?我晚点给你做早饭。”
裴景清目光跟随着盛姿,“不想待在家里。”
盛姿眼睛一亮,她关上冰箱门,“要出去玩吗?”